返回第133章 人情薄似秋云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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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荣俱荣,如今,拿什么与人爭?我啊,现在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起了。”

    “还有,阿三,你错了。毁我家者,非外人。是吾辈自身,一点一滴,自內里,蛀空了根基。”

    “是你,是老夫,亦是他。”

    张瑞南目光缓缓扫过於新,復归乔三爷。

    “爭权夺利,勾心斗角,早忘了立此会馆的初心。是吾等自拆门户,自毁藩篱,才叫外头的豺狼,如此轻易,登堂入室。”

    “陈九……陈九不过是一果,而非其因。”

    语中,是无尽悲凉,万念俱灰。

    “至於你所言,戴罪立功,共御陈九……”

    张瑞南摇头,面上竟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嘲弄,

    “阿三,时至今日,犹未悟耶?天变了。这金山埠,已非吾辈之金山。”

    “老朽们的把戏,过时了。你那些鬼蜮伎俩,在他那等合纵连横之力前,不过稚童耍戏。纵老夫今日放你,尽予金银,你斗得过他?你连於新都斗不过,尚敢覬覦陈九项上头乎?”

    此言,如最后一根稻草,碾碎了乔三爷所有心防。

    他烂泥般瘫软於地,面如金纸,口中只喃喃:“天变了……过时了……”

    张瑞南不再看他。

    他颤巍巍自太师椅中挣起。此一动作,似耗尽了残存气力。

    於新下意识欲上前搀扶。

    “滚,莫碰老夫。”

    张瑞南低叱。

    於新静立,退后一步。

    张瑞南一步一顿,走下石阶,至乔三爷身前。

    枯瘦身影,將匍匐的乔三爷完全笼罩。

    “我从陈九身上学会了几样东西,”

    “做人要狠,对自己人要狠,对外人要狠上加狠,嗰个人,杀起人来似宰鸡。其二就系,要有规矩,呢啲规矩,唔净止管人,亦要管自己。”

    “他不贪財不好色,不赌不食鸦片烟,我实在搵不到他有什么弱点。”

    “今日我学洪门家法,”

    “欺师灭祖,戕害手足,盗取公帑者,三刀六洞,沉海。”

    “今日,海不纳尔这等污秽之物。”

    他缓缓自宽大马褂袖中,抽出一物。

    一柄短匕。

    形制古拙,黄铜吞口。

    非杀戮之器,更像是祭祀礼器。

    张瑞南俯身,枯爪如铁钳,揪住乔三爷髮髻,將其头颅硬生生提起。

    “阿三,”老叟之面,距他咫尺。

    那双枯井般的眼中,无怒无恨,唯余一片死寂的灰烬。

    “下去后……好生向列祖列宗……磕头认罪罢。”

    言毕,他集残躯最后之力,將那柄匕首,决绝地、笨拙地,攮入了乔三爷心窝!

    “噗——”

    刃锋破肉之声,於死寂厅堂,清晰得惊心动魄。

    乔三一直没有说话,眼泪却不知道何时涌出,他怔怔盯著张瑞南,隨即低头难以置信地盯著胸前那只枯瘦的手。

    剧痛与刺骨寒意瞬间攫住全身。

    他张口,欲言,喉头涌上的,唯有大股腥甜热血。

    气力,隨生机,急速流逝。

    他望著眼前张瑞南那张枯槁、漠然的脸。

    復又艰难侧首,望向不远处的於新。

    於新依旧静立,眼神多了几分悲哀。

    何其讽也!

    他瞪大了眼睛,强行有最后一点气力,扶著地面站了起来,隨后,踉蹌两步绕过张瑞南,又仰面躺在地上。

    头颅一歪,气绝。

    ——————————

    正堂,死寂如墓。

    乔三爷尸身委顿於地,暗红血浆自其身下汩汩渗出,污了地砖,如泼墨牡丹,妖异淒艷。

    张瑞南半跪在地上,形同木雕泥塑。

    良久,方鬆手。

    他颤抖著直起身,沾满温热腥血的匕首自指间滑脱,“噹啷”坠地。

    他望地上尸首,又看自己染血枯手,呵呵笑了几声。

    於新缓步上前。

    “馆长,”他微一躬身。

    此礼,不卑不亢,似敬长者,亦似诀別,

    “他日再见吧,保重身体。”

    张瑞南无应。只摇摇欲坠,一步一挪,坐回那属於他的太师椅中。

    闭目,整个人,似与身后黑暗,融为一体。

    於新不再看他。

    转身,对身后的汉子,“执咗佢。”

    “是,於爷。”

    两条大汉上前,麻利地將尸首塞回麻袋,拖曳而出。

    另一人提桶执布,迅速擦拭地上血污。

    须臾,正堂復旧。

    於新最后望了一眼椅上枯坐、形同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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