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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一场痢疾或肺炎就能轻易夺走一个在战场上倖存的勇士的生命。
那些在砍刀衝锋中闪耀的“荣耀”,最终的归宿就是在这里,在无尽的痛苦和骯脏中,慢慢腐烂、死去。
——————————
小规模的骚然战持续了两天。
独立军分成十几个小队,不分白天昼夜的骚扰让阿米尼安的部队寸步难行,损失惨重。
西班牙人愤怒、疲惫,却始终无法找到对手的主力。
到了第三天,阿米尼安决定孤注一掷。
他收缩了分散的兵力,集结部队。
这一次,西班牙人不再轻易进入丛林,而是以营为单位,组成密集的攻击阵型,在炮火的掩护下,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不在乎零星的伤亡,强行压著士兵推进。
阿米尼安已经意识到了,他们抓到了独立军的主力,而对方也在向他发出邀请。
打贏了他们,穿过拉斯瓜西马斯,他们面对的只剩下战斗力羸弱的本地部队,除非西班牙本土再调集新的部队,否则无人能挡。
战爭从68年持续到现在,西班牙本土已经动员了几万部队填入古巴,消失在古巴西部的丛林和疾病中。
他率领的是整个战爭期间动员的本地最精锐的部队,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的战果。
隨著阿米尼安的高压推进,他们强行突进到了植被相对稀疏的地带。
他们的排枪齐射也变得更加精准和致命,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扫射,而是集中火力,压制著曼比军的火力点。
临近夜晚,阿米尼安准將的部队在经歷了数轮短暂而猛烈的骚扰后,选择了最符合欧洲军事教条的应对方式。
就地固守,组成坚固的环形防御阵地。
伤亡几百,剩下的两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军官们的呵斥下,连夜构筑了简易的胸墙,將火炮部署在关键位置。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戈麦斯,这个在古巴诞生的游击战术大师。
戈麦斯从不寻求在敌人选择的战场上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他的战场,是每一寸熟悉的丛林,每一片可以纵马驰骋的丘陵和草原。
但戈麦斯拖不起,任由他们开拔到独立军控制的腹地,他们脆弱的联盟会瞬间吞噬这个所谓独立军总司令的权利。
阿米尼安看著黑夜,同样在等。
——————————
“传令下去,”
戈麦斯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让小伙子们餵饱他们的马,检查好弹药。太阳完全升起时,我们给阿米尼安將军送上一份问候!”
命令如风一般传遍了潜伏在西班牙军营四周的阵地。
这支独立军省吃俭用供养出来的骑兵已经压抑了很久。
太阳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將阿米尼安扎营的丘陵照亮。
这是一片坡度相对平缓的地带,周围稀稀拉拉的树也被连夜砍掉,只剩下地上的野草。
也就在这一刻,战斗的序曲毫无徵兆地奏响了。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嘹亮的衝锋號。只有一声悽厉的呼哨划破长空。
紧接著,从西班牙军营地东侧,骤然衝出了一支约百人的古巴骑兵队。
他们如同一道棕色的闪电,人马合一,马蹄捲起草屑和泥土,直扑西班牙军的防线。
“敌袭!东面!”
西班牙阵地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军官们尖利的哨声和命令声此起彼伏。
“稳住!举枪!瞄准!”一名西班牙上尉拔出指挥刀,指著衝来的敌人,“让他们再近一点!准备齐射!”
西班牙士兵们依託著胸墙,迅速举起了手中的后膛步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股奔腾的洪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进入最佳射程时,那支古巴骑兵却如同被无形的韁绳拉住一般,突然间人马嘶鸣,在距离防线百米开外的地方猛地转向,沿著防线划出一道弧线。
在飞驰的过程中,骑兵们嫻熟地举起步枪,朝著西班牙军阵地胡乱地放了一排枪,子弹呼啸著掠过,並未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
紧接著,不等西班牙人反应过来,这支骑兵队便如海潮退去般,迅速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
西班牙上尉恼怒地咒骂了一声,命令士兵们放下枪。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南面、西面、北面,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是三支规模相似的骑兵队,用同样的方式发起了骚扰性的冲袭。
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牧羊犬,围绕著西班牙这头庞大的“公牛”,不断地虚晃、挑衅、撕咬,却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滑溜地躲开致命的反击。
阿米尼安准將在他的指挥部里,用望远镜观察著这一切,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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