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天下之重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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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仅用了一年就学会了复杂难懂的拉丁文。

    无论是繁复的拉丁文病理学名词,还是对药物剂量的精密计算,她都游刃有余。

    然而,当她脱下罩袍,走出这间充满了科学与理性的庇护所时,另一场无声的战爭便如影隨形。

    作为学院里极少数的非白人面孔,那些同样在为女性进入医学领域而奋斗的白人女同学,她们在面对男权社会的歧视时是同盟,但在面对她这张东方面孔时,却又成了不自觉的压迫者。

    这是一种微妙而又无处不在的排挤。

    在课堂討论时,她的发言总会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在食堂里,她坐的那张桌子,周围总是空著几个位置。

    在宿舍的走廊里,总能听到她走过时瞬间低下去的、夹杂著轻蔑笑声的耳语。

    她们嫉妒她的聪慧,却又鄙夷她的出身。

    她们將她视作一个来自“未开化”国度的、不该与她们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的“异类”。

    林怀舟选择了忍耐。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之中,用优异的成绩作为自己无声的回应。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能贏得尊重。

    然而,她低估了偏见的根深蒂固。

    那天下午,在化学实验室里,衝突终於爆发。

    带领她们做实验的,是一个名叫凯萨琳的、家境优渥的波士顿女孩。她一直对林怀舟怀有敌意,常常在言语间夹枪带棒。

    “哦,林小姐,”凯萨琳看著林怀舟精准地完成了试剂的配比,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你的手可真稳。就像那些在加州为我们修建铁路的苦力一样,天生就適合做这种精细的、不需要动脑子的活儿。”

    这句话狠狠地刺入了林怀舟的心里。

    “苦力”这个词,带著刺耳的种族歧视,让她想起了那些在枕木下被掩埋的同胞尸骨,想起了陈九眼中那抹深刻的伤痛。

    她放下手中的试管,抬起头,冷冷地看著凯萨琳:“凯萨琳小姐,请你收回你的话。我的同胞是建设者,不是你口中的苦力。而且,医学,需要的是头脑,不是肤色。”

    “头脑?”凯萨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身边的几个女孩也跟著嗤笑起来。

    “你们的头脑里除了鸦片和辫子,还有什么?別忘了,你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文明的恩赐!”

    “我们不需要你的恩赐!”

    林怀舟的声音也提高了,“我的学业成绩也是通过努力得来的!”

    “努力?还是靠著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凯萨琳的眼神变得恶毒起来,“我听说,东方来的女人,都很会取悦男人……”

    “啪!”

    林怀舟再也无法忍受,她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凯萨琳一个耳光。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凯萨琳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隨即发出一声尖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了一样向林怀舟扑了过来。

    两个平日里文静的医学生,此刻却像街头的泼妇一样撕打在一起。

    凯萨琳的指甲又长又尖,她胡乱地在林怀舟的脸上、脖子上抓挠著。

    林怀舟从小虽读诗书,却也並非娇弱的闺阁女子,她抓住对方的头髮,用尽全身力气將她推开。

    混乱中,凯萨琳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划过了林怀舟的左边脸颊。

    一道火辣辣的刺痛传来。

    林怀舟下意识地用手一摸,指尖传来一阵湿热的黏腻。是血。

    她呆住了。

    那股支撑著她的愤怒,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抽空的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委屈与绝望。

    她不再反抗,任由被拉开的凯萨琳还在那里疯狂地咒骂。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毫无徵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晚,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著镜子,看著自己脸颊上那道清晰的、已经微微红肿的血痕。

    那道伤疤不深,或许过几天就会癒合,不留痕跡。但它却像一道烙印,將她所有的骄傲、坚强和偽装,都撕得粉碎。

    她不是为那点皮肉之痛而哭。她哭的是,自己拼尽全力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却最终还是被这个世界用最粗暴的方式,刻上了“异类”的標记。

    她哭的是,自己远渡重洋,忍受著孤独与歧视,追求著一个看似崇高的理想,可是在內心最深处,她依旧是那个传统的、渴望著被一个男人所珍视的、渺小的女人。

    她捂著脸,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终於失声痛哭。

    “他夸过我这张脸好看……”

    “我……我是要留著……嫁给他的啊……”

    那压抑了太久的、最卑微也最真挚的念想,在这一刻,终於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化作了一声声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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