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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金子,你说的那些计划,需要的金子能把这里堆满。”
亨廷顿的语气变得更加尖锐,“银行已经不会再给我们一个子儿了。南太平洋的工程款从哪里来?跟白星公司成立新公司,我们拿什么出资?靠我们那点储备金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巴拿马地峡上。
“你以为太平洋邮船的那些人是傻子吗?他们背后站著的是杰伊·古尔德。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我们动他的蛋糕,他会用华尔街所有的力量来反击,他会煽动国会,把我们描绘成垄断的恶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斯坦福的脸上,带著一丝审视的冷酷。
“还有你说的廉价水手。我猜,你指的是中国人吧?我们在铁路上用他们,是因为他们死在內华达的雪山里也没人过问。但是现在不一样,那些该死的辫子佬现在都被人管得死死的,多少工程和工厂都在闹用工荒?连旧金山的地痞流氓都知道,骂他们,那些黄皮多半低著头就走,敢动手,第二天就会被扒光衣服仍在主街道路口!现在连咱们都不得不去用那些醉醺醺的爱尔兰人!
还有。在海上也不一样,利兰。
旧金山现在是什么风向你很清楚,那些白人工会恨不得把每一个中国人都扔进海里。我们大规模地在船上用他们,等於是在这个火药桶上点火。政治上的麻烦,会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野心,利兰。我是在问,为了实现这个野心,代价是什么?钱、敌人和政治风险,这三样,我们每一步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我会去找那个中国人谈。”
斯坦福沉默了好一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见鬼,他因为陈九手里捏著的东西已经儘可能避开那个黑髮男人,怎么做生意也绕不开他?
fuck!
——————————————————
当金山湾的轮廓第一次出现在海平面上时,甲板上死寂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陈伟混在数百个同样面黄肌瘦、留著长辫的同乡之间,紧紧攥著自己那件单薄的行李,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广州城里那个烟雾繚绕的地下赌档中听来的名字——九爷。
那是一个传说,一个在太平洋两岸都被敬畏地提起的名號。
人们说,在旧金山,只要是华人能做的事,就没有九爷插不了手的。
跟著九爷,就能体面地赚钱,就能衣锦还乡。
正是这个名字,让他咬碎了牙,按下了那份“洋契”的红手印,將自己未来五年的血汗抵押了出去。
船靠了岸,他们像牲口一样被赶下船,隨即被一辆辆闷罐马车拉进了那片传说中的“唐人街”。
这里没有传说中的黄金铺地,只有狭窄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木楼。
他们被带进一个巨大的货仓改造的会馆里,几百號人排著长长的队伍,等待著命运的发落。
队伍尽头,几个戴著瓜皮帽、穿著马褂的先生正坐在长桌后,一边用毛笔飞快地记录著什么,一边仔仔细细地盘问著。
陈伟紧张地观察著。
队伍盘问结束后被分成了两股。
一股是“长期工”,那些人多是体格壮硕、神情麻木的乡下汉子,想在金山落脚扎根或者是挣个八年或者十年的辛苦钱,登记完后就被直接带走,
听旁边的人议论,他们多半是要被送去萨克拉门托的农场,或是更北边遥远的不列顛哥伦比亚修铁路、开矿山,一去就是好几年。
另一股是“短期工”,各行各业都有,好多都是指望著早赚钱早带回去。
他们则会被详细盘问特长和意愿。
陈伟看到,一个会做饭的被分去了餐馆,一个手脚麻利的被指去了洗衣房,还有几个看起来精明些的,则进了本地的工厂。
他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想去农场,那和在广东乡下有何区別?
他来这里,是为了见识那个叫“九爷”的人所掌控的世界。
“下一个!”一个精瘦的帐房先生头也不抬,毛笔尖在蘸满了墨的砚台里顿了顿,
“姓名,籍贯,年龄?”
“陈伟,广东新会人,今年……二十。”
陈伟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陌生的帐房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看出了他那股什么不懂的劲儿,摇了摇头。
“经谁的手来的?广州的福生堂还是澳门的路子、还是香港的合记?”帐房先生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於心的口诀。
“是……是广州的福生堂,齐二爷的路子。”
陈伟老实回答,这是他在上船前被反覆叮嘱过的。
“呵,记好了,在金山,这里没有什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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