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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卢九的答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乡绅领袖,曹善允的身上。
“曹先生,”阿昌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客气,
“你是读过书的人,也跟朝廷的官员打过交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大清国,对这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曹善允缓缓地抬起头,
“好汉,”他嘆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
“你问我朝廷的章程?实话告诉你,朝廷对这里,根本没有章程。”
“在朝廷眼里,澳门是我大清的土地,葡萄牙人不过是盘踞於此的澳夷。我们从未在法理上承认过他们的主权。香山县的衙门,名义上依旧对澳门拥有管辖权。前山寨的驻军,更是时刻提醒著他们,这里是谁的地盘。”
“可那又如何呢?”
他苦笑一声,“自番鬼打入广州以来,国力衰颓,朝廷早已没了当年的天朝威仪。对於澳门,朝廷的態度,向来是矛盾而又无能为力的。一方面,绝不肯放弃主权。另一方面,又无力也无意通过武力收回。所以,只能採取一种羈縻之策。”
“何为羈縻?”
“便是以华制夷。利用我们这些乡绅、会馆,来管理华人社群,牵制澳葡的势力。澳葡若是做得太过分,香山县便会发一纸照会,申飭一番。或者像去年那样,假意往前山寨增派几百兵勇,摆出一副要动武的架势。但这些,都只是姿態。朝廷的底线,是维持现状,是別出乱子。只要葡萄牙人不公开撕破脸,只要这里不成为反清的基地,朝廷便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曹善允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们这些所谓的澳民,在朝廷眼里,不过是一群弃子。是一群……用来在帝国边陲,与蛮夷周旋的、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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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卢九、何连旺、曹善允似乎猜到了眼前这群武力惊人的队伍不打算要他们的命,说话也鬆快了许多。
阿昌叔心里有数,先是派人送回了曹善允,澳门虽然被葡人统治,但归根到底仍旧是华人社会,这种乡绅背地里能量很大,他还不想闹得满城皆敌,走时还送上了一份礼。
送走曹善允,阿昌叔,则站在船头,迎著初升的朝阳,望著那片他刚刚搅动起浪的土地。
澳葡政府,不过是一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清政府,是一头不愿醒来的病狮。
英国人,是躲在暗处、隨时准备分食尸体的鬣狗。
而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那些赌商、买办、堂口,则像一群互相撕咬的豺狼,看似凶狠,却早已被利益的锁链捆死。
这片看似波诡云譎的濠江,终究不过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池塘罢了。
“九仔啊……”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如同孩童般灿烂的笑容。
“这澳门,比金山那边的水,可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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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5年,岁末。
澳门,这座匍匐在南海边缘的圣名之城,
在这个冬夜,一柄烧红的战刀,粗暴地撕裂了这维持了数百年的虚偽平衡。
青洲,“和记”的猪仔仓,那座葡语称作巴拉坑的人间炼狱,燃起了冲天大火。
消息像一场突发的瘟疫,以令人战慄的速度,通过电报线、舢板和人们惊惶的口耳相传,从澳门半岛的尖端扩散至整个珠江三角洲。
衝出青洲的,是一群衣不蔽体、面黄肌肌的苦力。
他们人数上千,在一些头目的带领下衝击著整个澳门的平衡。
澳门总督府內,总督正焦躁地踱步。
他已经三番五次地发送电报求援。
“香港那边怎么回的?” 他用乾涩的喉咙问著秘书。
“总督阁下,英国人派了一艘炮舰,停泊在十字门外海,说是为了保护英国公民的安全。”
总督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知道那艘名为“胜利女神”號的铁甲舰意味著什么。那不是保护,是监视,是恫嚇。
是那头贪婪的英伦雄狮,在等待著葡萄牙这头老迈的伊比利亚狼力竭倒下时,扑上来分食。他向两广总督发出的求援信,也如石沉大海。
广州的官老爷们,恐怕比英国人更乐於见到他这个“澳夷”总督的狼狈。
这座远东的孤岛从来都不是永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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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港的清晨,是被成百上千支櫓搅碎的。
水面上,无数的艇仔、舢板、货船和渔船挤满了狭窄的水道,
张阿彬站在甲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种味道,这代表著生计、贸易和流动的力量。
谁控制了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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