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风起云涌1880(三)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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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地说,“我们致公堂在纽约的分堂,那些恪守规矩、只做正当生意的老兄弟,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卡洛肯定道,“他们被汤姆·李边缘化了。要么,你就加入安良堂,向他交税,接受他的保护;要么,你的洗衣店就会被泼上煤油,你的杂货店就会被砸烂。而你去报警,警察只会把你赶出来,因为警察只认汤姆·李。”

    “第二个势力,协胜堂。”

    卡洛拿起了第二份资料。“如果说安良堂是政治黑金势力,那协胜堂就是纯粹的暴力组织。他们主要盘踞在波士顿和费城,也在纽约和安良堂抢地盘。”

    “他们的崛起方式更传统,也更血腥。协胜堂的头目大多是旧金山待不下去的亡命徒,被华人总会打压或者之前被您清剿的赌博、妓院的老板和打手,他们適应不了普通华工的生活,抵达东部后,也不甘平庸。他们不相信坦慕尼,他们只相信斧头和火枪。”

    “他们快速组织在一起。通过向洗衣店和小商户收取更低的保护费来挑战安良堂。他们更狠,更不讲规矩。安良堂要的是钱,协胜堂要的是地盘。就在上个月,为了爭夺费城瑞思街一家番摊馆的控制权,协胜堂的人和一些加州来的新人在街头火拼,死了十一个人。这就是总会信里提到的『猴崽辈妄为』。”

    “在东部,没有华人总会,没有统一的仲裁。李希龄试图用坦慕尼的秩序来统治,但协胜堂用暴力来打破这种秩序。还有,就是看到机会的野心家,往常在华人总会治下老老实实的,现在他们看到了在东部崛起的机会,看到了在东部成为第二个陈九的希望,他们拼命招募人手,和这两家堂口进行暴力血拼。”

    “例如新成立不久的萃胜堂,控制洗衣行会的盛美堂。”

    “尤其是这个萃胜堂,根据我从旧金山和纽约两地匯总的情报……最近半年,有一股装备精良、资金雄厚、行事狠辣的新人马,同时在纽约、波士顿和芝加哥出现,他们的势力发展很快。”

    “萃胜?”陈九皱了皱眉毛。

    “对。”

    卡洛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股势力很神秘。他们不像协胜堂那样到处点火,也不像安良堂那样巴结政客。他们只做最高端的生意——大宗的鸦片走私,赌档,以及……他们似乎正在试图建立一条从东亚到东海岸的、绕过旧金山的人口贩运偷渡航线。”

    “他们的人,都是真正的打手,很多人身上带著在旧金山犯下的命案。纽约的李希龄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带头的是一个叫疯狗强的红棍,就是萃胜堂的头马。”

    “陈先生,”卡洛直视著陈九,“李希龄的发家,靠的是坦慕尼,政治献金。协胜堂的发家,靠的是蛮力。而这个萃胜堂,他们有不完的钱,有源源不断的亡命徒。我的人查了他们的资金来源……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家在旧金山註册的、表面上做海產贸易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背后……”

    卡洛的声音仿佛有千钧重:

    “……是合胜堂的帐房在做平。”

    合胜堂。

    於新。

    那个他亲手扶持起来、替他掌管旧金山巴尔巴利海岸的部分地下生意,那个在他面前永远谦卑、永远恭顺的“好兄弟”。

    陈九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总会的信里只提了安良和协胜。因为萃胜堂的行动极其隱秘,它不是来抢洗衣店保护费的,它是来抢“根基”的。

    於新,他这条养在旧金山的狗,趁著他远在香港的两年,背著他,用他给的资源,用巴尔巴利海岸的现金流,在东海岸试图建立了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全新的的组织。

    “呵。”

    一声轻笑,从陈九的喉咙里发出,在这狂风暴雨的夜里,显得无比刺耳。

    “汤姆·李……李希龄……坦慕尼……”他低声重复著,仿佛在品味这些名字,“用美国人的政治规矩,来规训中国人。有意思。”

    “还有於新……”

    ——————————————————————————

    苏门答腊的雨林深处,

    篝火在据点的空地上跳跃,映照著围坐周围的一张张凝重面孔。

    自从李庚一行人抵达,並將振华学营那套学自洋人的军事体系强行注入这支草莽初成的队伍后,整个根据地的气氛就如同拉满的弓弦,时刻紧绷。

    指挥棚內,一张巨大的、用防水油布铺就的苏门答腊北部地图摊在桌子上。董其德、阿吉,以及李庚带来的赵传薪、林旭、周中简、钱远山围在地图旁,借著两盏马灯的光线,仔细研究著。

    墙上掛著刚刚建立起来的无线电报机的天线引线,林旭正带著两名报务员调试著那金贵的机器。

    “荷兰人的』惩戒』远征军,先头部队最快还有七天就能抵达外围。”

    钱远山指著地图上巴塔克高地方向延伸过来的箭头,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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