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来了!他们疯了!”
张牧之站在指挥台上,看著那一波波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眼神冰冷。
他看到了那些挥舞著砍刀的身影。他们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只是凭藉著一股疯狂的蛮力,在泥泞中狂奔。
“別怪我。”张牧之低语。
他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別省子弹!把他们扫光!”
“嗡——!!!”
五挺加特林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纯粹的工业屠杀。
伊莱亚斯越跑越快,
跑在他前面的阿若,整个上半身瞬间爆开。血雾喷了他一脸,温热、腥咸。
紧接著是身边的小多玛斯,他的双腿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打断,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泥水里翻滚,惨叫声还没发出就被下一波弹雨淹没。
“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暴雨中敲打芭蕉叶。
没有英雄主义,没有奇蹟。
在自动火器面前,血肉之躯的勇猛一文不值。
安汶人的衝锋队形一层层地倒下。尸体在湿滑的坡地上堆积,阻挡了后来者的脚步,鲜血匯聚成溪流,顺著雨水冲刷出的沟壑流淌,染红了整个老虎岭下方的河滩。
伊莱亚斯奇蹟般地没有死。
他在第一轮扫射中被绊倒,滚进了一个弹坑里。
他大口喘著气,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族人濒死的哀嚎。
他抬起头,透过瀰漫的硝烟,看向后方。
他想看看,他们的牺牲是否换来了主力的反击。他想看看,那些承诺过“並肩作战”的荷兰老爷们,是不是已经衝上来了。
然而,他看到的画面,让他那颗已经麻木的心彻底崩碎了。
范德海金將军的卫队和主力白人部队,已经完全脱离了前线阵地。他们趁著兰芳机枪全力压制安汶营的空档,像一群受惊的灰老鼠,一头扎进了左翼那片茂密的、长满了气生根的树林沼泽。
为了跑得更快,他们扔掉了多余的輜重。
为了防止有人拖后腿,他们炸毁了带不走的火炮。
甚至……
伊莱亚斯清晰地看到,一名受了腿伤的荷兰少尉,正抓著战友的裤脚哀求带他走。而那名战友——一个同样来自阿姆斯特丹的白人,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砸开了他的手,把他踢进了泥坑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
而被留下来督战的那几十名宪兵,此刻也开始边打边退,准备拋弃这些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猎犬。
“骗子……”
伊莱亚斯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红色的烂泥里,指甲崩裂。
“全是骗子!”
愤怒。
一种比岩浆还要炽热的愤怒,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烧穿了他对那个所谓文明国家的所有幻想。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这就是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女王?
在白人的眼里,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消耗品,是比克虏伯大炮还要廉价的炮灰,是可以隨时丟弃的擦脚布!
“混蛋!!!”
伊莱亚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从尸堆里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冲向兰芳的阵地。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恐怖的加特林机枪,那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准备撤退的荷兰督战队。
伊莱亚斯举起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没有词句,只有吶喊,没有言语,只有愤怒。
这一声怒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安汶士兵们混沌的大脑。
倖存的六十多名安汶士兵,在尸山血海中茫然地回头。
他们看到那空荡荡的后方,看到那些正在消失在红树林里的深蓝色背影,
“该死的荷兰猪!”
“杀!杀回去!”
一名年轻的安汶士兵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隨后他举起手中的步枪,对著那名正准备逃跑的荷兰督战队军官扣动了扳机。
“砰!”
那名军官难以置信地捂著胸口倒下。
这一枪,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不许退!谁开的枪?!”
荷兰宪兵队长惊恐地大叫,试图维持秩序,“这是叛乱!我要枪毙你们!”
伊莱亚斯疯了一样冲了回去。他无视了兰芳阵地射来的流弹,跨过泥泞,衝到了宪兵队长面前。
“砰!”
宪兵队长的手枪响了,子弹击穿了伊莱亚斯的左肩。
但伊莱亚斯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借著冲势,手中的砍刀带著风声,狠狠地劈在了那个高贵的白人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