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窃(二)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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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这顺化城里的几千禁卫军,你是压不住的。你是想做拥立新君的周公,还是想做乱臣贼子,就在这一念之间。”

    尊室说的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

    “好。”尊室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陪你去。但只能带两名护卫。”

    “不用,就我一个。”

    “有些话,人多了不方便说。”

    ——————————

    穿过勤政殿后的迴廊,便进入了阮朝皇帝的日常起居之所——乾成殿。

    这里的气氛与前殿截然不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廊下的宫灯在晚风中摇曳,

    沿途的太监和宫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或者说,他们已经被嚇傻了。

    尊室说走在前面,脚步沉重。到了寢殿门口,两个老太监拦住了去路。

    “尊室大人,万岁爷刚进过药,歇下了……”

    其中一人声音乾涩如纸。

    “滚开。”尊室说没有拔刀,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个老太监肩头一颤,终究佝僂著退至两侧。

    郑润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暖热的浊气扑面而来。

    殿內点著几十根儿臂粗的巨烛,照得金碧辉煌,却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层层叠叠的明黄纱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破败的喘息声,

    尊室说跪在帐外,行大礼:“臣,机密院大臣尊室说,叩见皇上。”

    没有回应,只有那拉风箱般的声音。

    郑润没有跪。他径直走了过去,伸手撩开了纱帐。

    “大胆!”尊室说低喝,想起身阻拦,却被郑润回身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纱帐后,一张巨大的龙床上,躺著一个瘦小乾枯的老人。

    这就是嗣德帝。

    在位三十六年,精通汉学,以儒家正统自居,写得一手好诗,却眼睁睁看著法兰西的战舰一步步吞噬了大南的江山。

    一生勤勉,却无力回天;他渴望子嗣,却因天而终生绝育。

    此刻,这个曾经统治半岛的君主,就像一截枯木。

    他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双眼紧闭,但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郑润站在床边,看著这个老人。

    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个老人和他在北圻见过的那些饿死的难民,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都是乱世中的祭品。

    “谁……”

    龙床上的老人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那目光先是涣散,隨后聚焦在郑润陌生的面孔和那身带血的禁军服饰上。

    “你是……谁?”声音微弱,却带著一丝並未完全消散的帝王威严。

    郑润微微躬身,不是行礼,而是为了让老人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特製的木盒,打开盖子,那颗经过石灰醃製的法国少尉杜布埃的头颅,赫然呈现在皇帝面前。

    “草民郑润,黑旗军刘永福提督麾下把总,九爷帐下一小兵,振华学营的三期毕业生。”

    郑润平静地说道,“特来向皇上献捷。”

    嗣德帝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著那颗金髮碧眼的头颅,乾枯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明黄色的锦被。

    “原来是,这个…..金山九。”

    “好……好……”

    老皇帝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那是快意,也是绝望,

    “杀得好……这帮西夷……终究也是肉体凡胎……”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尊室说听到那个名字后,先是恍然大悟,隨后又是满脸的阴沉,表情一瞬间变换了几次。

    他沉默片刻,膝行上前:“皇上。如今法寇逼近顺化,阮文祥等人意图投降,臣不得不矫詔清君侧,请皇上恕罪!”

    嗣德帝停止了咳嗽,目光越过郑润,落在跪在地上的尊室说身上。

    那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种悲凉。

    “矫詔……”嗣德帝喃喃道,

    “爱卿,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臣是为了大南江山!”

    尊室说重重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闷响,“皇上,阮文祥欲立瑞国公,瑞国公生性轻佻,且亲近洋人,若他继位,大南必亡!臣斗胆,请皇上立皇弟洪佚为帝,继续抗法!”

    嗣德帝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朕……还没有死。”

    老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迴光返照,

    “你们……就在朕的床前……分朕的江山……”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郑润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郑润的肉里。

    “那位金山九也……也想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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