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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砸了你的帐子。
你们为了护住自己的帐房,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和家族的荣华,別说割地赔款,便是要尔等认贼作父,怕也是肯的!”
“牧场可以阉割,牛羊还会再生,只有帐子里的荣华富贵不可缺失!大门一关,仍然是这个帐子的主子!那些牛羊仍会源源不断地给你產奶,生钱!
“放肆!你……你这是诛心之论!”
尊室说气得鬍鬚乱颤,指著郑润的手指都在哆嗦。
“难道不是吗?”郑润一把拍掉尊室说的手,指向城下那个正举著望远镜的法国中校,“那个德·维勒中校,他现在就在赌!
他坚信你们不敢让战火烧到御阶前,坚信你们不敢真得反抗。他算准了,只要他在午门外躲开两炮,顺化朝廷里那些软骨头就会为了保全社稷,把主战派的人头切下来,盛在盘子里送给他当礼物!
这才是』炮舰外交』的真相!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尊室说,回头看看身后,要是没有我带人扛在这里,迟早有一日,要小心你自己的脑袋!”
尊室说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他想反驳,却发现郑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了现实的骨缝里。
“大人问我为什么不怕。”
郑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透过这层层宫闕,看到了遥远的北圻战场,看到了兰芳那片湿热的丛林。
“因为我们不一样。
黑旗军也好,兰芳子弟也罢,九爷带著的我们也罢,本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烂命,是这个世道里的孤魂野鬼,是这世道的亿万万牛羊。
我们无位可坐,无业可守,无面子可言。
哪怕全天下的江山烂了,对我们来说,无非是换个地方埋骨罢了。”
“这世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主人,但我心里没有!”
郑润重新举起手中的柯尔特,枪口透过垛口,锁定了远处法军指挥官那颗高昂的头颅。
“所谓软骨头,是因为身上背了太多的包袱,膝盖太松。”
“那……那我们现在……”尊室说越听越心惊胆战,手心全是汗,主动避开了话题。
这一段话说出来,身边好多卫兵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大人,您以为我痛快地答应你谈判,在这拖延时间,是为了等法国人气急败坏的最后通牒吗?”
“那我们在等什么?”尊室说咬牙问道。
郑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法军的头顶,望向远处香江那片被芦苇盪遮蔽的河湾。那里静悄悄的,仿佛连风都停滯了。
“我等地龙翻身。”郑润喃喃自语。
德·维勒中校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门哈奇开斯机关炮被推了上来,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午门的城楼。
“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德·维勒冷冷地下令,“瞄准城垛,別伤了那个孩子。”
“噠噠噠噠!”
机关炮喷吐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扫过城头。
砖石飞溅,几名奋义军士兵惨叫著倒下。尊室说本能地想躲,却见郑润纹丝不动,甚至还將怀里的小皇帝稍微举高了一些。
枪声戛然而止。
德·维勒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一幕,愤怒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疯子!那是他们的皇位继承人!那个老的快死的皇帝都不知道还活著没!”
“告诉那个法国人,”
郑润对身边的喊话兵说道,声音冷厉,
“我要去找你们谈判了!停下枪,否则,我就带著大南的新皇帝,立刻自杀!”
喊话兵哆哆嗦嗦地翻译了过去。
德·维勒眯起眼睛,看著城楼上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长久以来对东方军队的轻视,让他压下了这份直觉。
“这群野蛮人只是在虚张声势,想要討个好价钱。”
德·维勒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让蝮蛇號做好准备,如果谈不拢,就直接炮击皇城两侧,掩护第一连衝锋。”
他带著两名副官,大步走上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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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水下,一片浑浊。
罗三感觉肺部快要炸开了。他已经在水底潜伏了將近三分钟,全靠一根芦苇管透气。冰冷的河水带走了体温,但他体內的血液却在沸腾。
透过浑浊的江水,他能隱约看到上方那个庞大的黑影——那就是法军的轻型炮舰“蝮蛇號”。
它就像一只巨大的水怪,横亘在航道中央,那门140毫米的前主炮正傲慢地昂著头,指向顺化皇城的方向。
罗三咬紧牙关,缓缓浮出水面,游回身后的水鬼群里,一一看过他们的眼睛,隨后重重点头。
这是动手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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