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炮!炮!炮!(五)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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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炮舰正破浪而来。

    它开得极快,顺流而下,速度简直像是在衝刺。

    “是卡宾枪號!”

    有人认出了那独特的烟囱和船型。

    “上帝保佑,他们回来了!”

    上校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快!打旗语!让他们靠过来!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援!我们需要把伤员转移上去!”

    岸边的栈桥已经被淹没,几百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法国士兵,看到救星一样,爭先恐后地向河边涌去。

    他们挥舞著帽子,高喊著:“这边!这边!”

    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有点不对劲……”

    一名眼尖的法军军士长放下瞭望远镜,脸色变得煞白,“他们的旗……是倒著的。而且,甲板上没有人……”

    不,有人。

    在哈奇开斯机关炮的后面,慢慢探出了一个带著越南斗笠的脑袋。

    那是赵铁柱。

    他浑身赤裸,只有腰间围著一块破布,身上那层猪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斑驳驳,露出了下面狰狞的伤疤。

    他看著岸边那群密密麻麻、毫无防备的法国人,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孙子们。”

    赵铁柱轻声说道,手指扣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

    37毫米哈奇开斯五管旋转炮,发出了死神的敲门声。

    这种原本用来对付舰艇的速射武器,在对付密集人群时,效果堪比绞肉机。

    第一串炮弹,直接扫进了岸边最密集的人群中。

    “噗!噗!噗!”

    这是金属弹丸撕裂人体组织的闷响。

    那一瞬间,血雾像是喷泉一样在灰色的雨幕中炸开。

    十几名正在欢呼的法军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容,身体就被大口径弹丸撕成了碎块。

    断肢横飞,肠穿肚烂。

    原本浑浊的洪水,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敌袭!!是敌人!!”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营地。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

    舰桥上,林如海猛地转动舵轮,让卡宾枪號做了一个惊险的侧甩,將右舷完全暴露给法军营地。

    “主炮!开火!”

    前甲板上,那门140毫米的前主炮早已装填完毕。

    操作它的是三个振华学营的炮科生和五个安南苦力。他们来不及管什么射表,什么诸元。

    在这个距离上,这叫顶著脑门开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枚装填了高爆药的榴弹,呼啸著飞向了法军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建筑——那是一座被临时徵用为弹药库和指挥所的砖石教堂。

    因为洪水,法军把大量抢救出来的干火药和炮弹都堆积在了这里。

    炮弹微微有些高,钻进了教堂的窗户。

    零点几秒的死寂后。

    “轰隆隆——!!!”

    一团灰黑色的云团在雨幕中腾空而起,黑烟滚滚、弹片横飞。

    巨大的爆炸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砖石,像风暴一样横扫了周围几百米。

    方圆百米內的法军士兵,直接被气浪震碎了內臟,七窍流血而亡。

    更多的士兵被飞溅的砖石砸得头破血流。

    营地彻底炸营了。

    “快跑啊!船被抢了!”

    “还击!还击!”

    少数勇敢的法军士兵试图举枪还击,但他们手里的格拉斯步枪早已受潮,根本打不响。

    而那些原本应该保护营地的野战炮,此刻正泡在水里,炮口都被淤泥堵住了。

    巨大的后坐力会让这艘小吨位的炮舰猛烈震动,导致航向短暂偏离,林如海咬紧牙关,青筋暴起,胳膊抖成筛糠。

    卡宾枪號左突右晃,沿著河岸来回游弋。

    赵铁柱操纵的机关炮已经打红了管,他不得不让身边的安南人用雨水浇在炮管上降温。

    “滋滋——”

    白烟升腾中,弹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掉在甲板上。

    “海哥!左边!那边有一队想跑的!”

    赵铁柱杀红了眼,指著一群试图往高处土坡转移的法军军官。

    “看到了!”

    林如海冷酷地调整航向,

    “撞过去!”

    卡宾枪號仗著吃水浅,竟然直接衝进了被洪水抬高水位的浅滩区。

    巨大的钢铁船头,像一把犁刀,切开了浑浊的水面,也切开了法军最后的希望。

    螺旋桨搅动著泥水和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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