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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嘆了口气:“我最近很忙,我先看看吧,能不能调时间......”
“对了,你爸问你,毕业以后想做什么?是留在美国,还是回来?”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
她爸是陈兆荣的第五代长孙,性格脾气都是老好人,开了一家半导体公司,常年在美国香港两地跑。
她妈是香港人,全职主妇。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但每次回香港,家里人都用中文跟她聊天,她听得懂,但说得词不达意的。
“妈,我还没想好。”
“你爸说,要是你想回来,公司里给你留个位置,或者你想干什么,家族企业里挑一挑给你安排。
要是不想回来,就在美国嘛,加州那么多產业,我和你爸多去看看你总可以吧。”
安妮嗯了一声。
掛了电话,她望著实验记录发呆。
心里烦闷得很,实验也做不下去,索性打了个电话出去散散心。
————————————————————
车是酒红色的北极星超跑,陈安妮自己开来的。
经理已经在剧院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看见车来,快走几步迎上,亲自拉开车门。
“大小姐。”
门童接过钥匙的时候手微微发抖——这辆车全球限量,他在杂誌上见过,没想到这辈子能摸到方向盘。
陈安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金门大戏院今夜座无虚席。
中国歌舞剧院五年来首次访美,压轴的《剑雨》一票难求,门外还有黄牛把票价炒到了五千美金。
但陈安妮不需要票,这个戏院从来都是陈家直系的人亲自管理。
这座剧院如今价值数亿,是全美最负盛名的演出场所之一。
经理引著她穿通道,推开二楼正中那间从不对外售票的包厢。包厢不大,却精致,四把明式扶手椅,一张小几,几上摆著青瓷茶具和一小碟杏仁酥——她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茶是今年的龙井,刚从杭州空运来的。”
经理低声道,“演出大约两小时,结束后演员们想请您去后台坐坐。”
陈安妮看著舞台上的剑舞,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去后台。
散场时她让经理不必送,自己从侧门出去,沿著街往东走。
这几条街区是全美最奢华的娱乐区,霓虹灯把夜色切割成七彩的碎片,各种中式奢品店的橱窗还亮著,街边停满了昂贵的豪车,极光的超跑,玫瑰的女士轿跑,劳斯莱斯和法拉利,
有人在爭执。
起初她没在意。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喝醉的有钱人闹出笑话,不值得侧目。但风把那句话送进她耳朵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陈家的!”
陈安妮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
街边站著三个人。两个白人,西装革履,像是哪家投资公司的新贵,脸上带著看戏的嘲讽。另一个是华人青年,二十出头,穿著一件东方风格的定製礼服,领口有点歪了,脸涨得通红。他刚才大概是被推搡了一下,正梗著脖子喊出那句话。
“陈家的?”一个白人笑了,“哪个陈家?唐人街开餐馆的陈家?”
另一个白人跟著笑:“陈,你的钱还没付清呢,什么陈家不陈家的。”
陈安妮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篤、篤、篤。那两个白人先注意到她,笑声停住了,先是有些惊讶於她清冷绝美的脸,刚想吹个口哨,隨后又看见她身后远远跟著的两个壮汉,一个一边走一边拉开了西服,腰间明晃晃的是枪套和防弹衣的下摆,瞬间像被雷劈中一样,血色从脸上褪尽。
再远一点,一辆警车已经缓缓停在了路边。
敢在金门娱乐区明晃晃地持枪上街的,不是愣头青,就只能是那个大人嘴里的那个华人集团了,成立了政党,拥有固定席位的金门致公堂。
现任的加州州財政部长,正在竞选副州长,还有现任的加州眾议院议长,还有其他几个州的州议员,都是这个集团扶持。
见鬼,这个华人集团真的姓陈?
那个华人青年也转过头来,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是…….大…..大小姐。”
陈安妮站定,看著他。
“你叫什么?”
“陈……陈嘉瑞。三房的,我爷爷是陈永发。”
三房。陈永发。她想起来了,是她在香港见过的一个远房堂叔,做贸易的,家底不算厚,但也不至於让孩子在外面丟人。
“你刚才说什么?”
陈嘉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不敢说话。
“再说一遍。”
“……我说我是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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