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重型浮空车划破雨幕，如同深海中的巨鯨，无声地掠过夜之城绚烂而骯脏的霓虹天际线。

    车舱內，隔音力场將外界的喧囂完全屏蔽，只剩下恆温系统轻微的运作声。

    张源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著侍者递来的昂贵清酒，目光透过防弹玻璃，俯瞰著脚下这座堪称“赛博疯人院”的城市。

    “老板……”身旁传来阿强有些拘谨的声音，“这沙发真软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辆荒坂皇储专用的『曼提斯』级浮空车，造价够买下小半个沃森区了。”

    “淡定点。”张源轻轻抿了一口酒，姿態优雅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们现在是『贵客』。记住，对於荒坂这种超级公司来说，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是廉价的，他们买不到的，才是无价之宝。”

    在他对面，那名中年男子身穿深灰色西装、眼神阴鷙，正是赖宣从其私人派系“钢铁之龙”中提拔上来的亲信——佐藤主管。

    此时的荒坂塔正处於权力的真空中，三郎的旧部正在被清洗，能坐在这辆车里的，只有赖宣绝对的死忠。

    “先生，”佐藤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必须確认一件事。”

    “请讲。”

    “刚才在巷子里，您摧毁那个……『故障体』时所使用的手段。”

    佐藤的眼神变得锐利，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某种战术节奏。

    “我们的扫描仪没有检测到任何e（电磁脉衝）反应，也没有检测到黑客入侵协议。那金色的光……究竟是什么？”

    这是试探。

    对於刚刚弒父上位、正处於极度敏感期的赖宣派系来说，未知的力量既是希望，也是威胁。

    张源放下酒杯，面具下的双眼平静地注视著佐藤。

    他没有解释什么魔法原理，也没有搬出什么神学理论，而是给出了一个最符合荒坂价值观的答案：

    “那是『权限』。”

    “什么？”佐藤眉头微皱。

    “在这个数位化的世界里，你们习惯用代码去修改规则。但在代码之上……”

    张源指了指上方，“还有更底层的逻辑。你们把它称为『未解之谜』，而我把它称为——『行业壁垒』。”

    “只要它能解决问题，它的原理重要吗？”

    佐藤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回答的危险性，最终他微微低头：

    “受教了。正如赖宣大人所言，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要能驱散『幽灵』，不论是科技还是巫术，都是好刀。”

    ……

    荒坂塔，顶层套房。

    这里是夜之城的权力巔峰，也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滚的云层，室內则是充满了山水意境的极简主义装修。

    但在这种极致的静謐中，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气息。

    “滚出去！都滚出去！”

    一声暴怒的吼叫伴隨著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內室传来。

    两名身材火辣的侍女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身上还带著红酒的污渍。

    “赖宣大人的状態……不太好。”佐藤在门口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看向张源，“自从『那件事』（弒父）发生后，大人的精神压力很大。再加上那个东西……”

    “理解。”张源整理了一下金色的手甲，“弒父篡位这种高压工作，確实容易让人神经衰弱。更何况……”

    他开启了【法理透视】。

    在他的视野中，这间豪华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红色雾气。

    那不是魔法元素，而是某种高维度的意识残留，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体內溢出。

    荒坂赖宣此刻正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名为“金刚”的手枪。

    他头髮凌乱，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双眼布满血丝，正对著空气喃喃自语。

    “闭嘴……老东西……你已经死了……”

    “別想控制我……这是我的公司……”

    而在他后颈的晶片插槽处，一块散发著诡异红光的晶片正在疯狂运转。

    【relic·原罪晶片：傲慢（pride）】。

    在紺碧大厦的变故后，v带走了强尼·银手的晶片（暴食），而赖宣为了获得对抗父亲的力量，竟然疯狂地將还没完成测试的【傲慢】晶片插入了自己的脑中。

    此时此刻，荒坂三郎的数据意识正在通过这块晶片，试图重写荒坂赖宣的人格。

    “你们留在外面。”张源对身后的队友摆了摆手，准备推开那扇红木大门。

    “那个……”

    一直憋著没说话的阿强忽然扯了扯张源的披风，压低声音，一脸纠结地问道：“老板，这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