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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赌你的前程。”
魏哲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韩非看得比他更透。
“好大的赌注。”他缓缓说道。
“因为你值得。”韩非看著他,眼神复杂,“如今的你,手握军权,圣眷正浓,又自成一派。未来的大秦,无论谁上位,都绕不开你。”
“李斯,是在为他自己,为李家,买一道护身符。”
魏哲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却压不住心头的波澜。
“那你呢?”他看著韩非,“你又在赌什么?”
韩非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与悲凉。
“我?我没得选。”
“王上將我派来赵地,名为重用,实为流放。”
“他用我,却不信我。他欣赏我的法,却又忌惮我的术。”
“我能做的,只是在这片烂泥地里,尽力维持著『法』的尊严,不让它,被那些权贵和野心,彻底践踏。”
魏哲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眼前的韩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韩国公子。
权力的碾压,现实的残酷,磨平了他的稜角,却磨不掉他骨子里的那份坚持。
“胡亥临朝听政,你知道吗?”魏哲忽然问道。
韩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
“我回沙丘之前。”
韩非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王上……他真的要……”
“是我建议的。”魏哲平静地,投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韩非端著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魏哲。
“你?”
“王上对扶苏的迂腐,早已厌烦至极。”魏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说了一句,『猛虎,是需要见血的』。”
“我告诉他,既然长公子不愿见血,或许,可以换一头更飢饿的幼虎,来学著如何捕猎。”
韩非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著眼前的魏哲,感到一阵陌生。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猛將。
这是一个,懂得如何將刀,捅进权力心臟的,可怕的政客。
“你这是在玩火。”韩非的声音,乾涩无比。
“我別无选择。”魏哲看著他,“扶苏若上位,以他对儒生的偏爱,和对军功阶层的排斥,我,还有千千万万像我一样,靠军功爬上来的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胡亥虽然残暴,但他更信奉力量。”
“一个残暴的君主,比一个迂腐的君主,对我们来说,更有利。”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酒楼里,点起了昏黄的油灯。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是李由。
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气息不匀,脸上带著焦急与不安。
当他看到坐在窗边的魏哲,和魏哲对面的韩非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韩非……
那个在父亲口中,才华冠绝天下,却又固执得无可救药的男人。
那个因为父亲的谗言,而被囚於咸阳,险些身死的故人。
李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著韩非那张清瘦的脸,看著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秦吏官服,一股巨大的愧疚与羞耻,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父亲在送他走时,那疲惫而复杂的眼神。
他想起了父亲的嘱託。
“若见到韩非,替为父,说声对不起。”
李由的嘴唇哆嗦著,他一步步走过去。
在魏哲和韩非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桌前,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对著韩非,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学生李由,替家父,向先生赔罪!”
清脆的响头声,迴荡在寂静的酒楼里。
韩非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他没有立刻去扶。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仿佛要透过这个青年,看到他身后,那个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沉浮的老对手。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起来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年的事,是我与你父亲的道不同。”
“与你无关。”
李由没有起来,他抬起头,眼中含泪。
“先生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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