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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拿出那枚温润的灵石,紧紧握在手中。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颗狂怒的心,渐渐平復。
他看著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年轻人,似乎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关键的提醒。
他到底是忠臣,还是……一个看得更远的,可怕的阴谋家?
嬴政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他只能信他。
……
丞相府。
王綰听著属下的匯报,手中的茶杯,不知不觉间,被他捏出了裂纹。
“丹殿……被清空了?”
“是,丞相大人。所有方士,无一倖免,全部被黑冰台带走,据说,主犯卢生,要被处以极刑!”
“王上,为何突然……”
“是魏哲。”
王綰没有等属下说完,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身旁,几名依附於他的官员,皆是一愣。
“丞相,此事与武安侯何干?他不是远在云中吗?”
“蠢货!”
王綰低喝一声,眼中满是阴沉。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丹药案吗?”
“这是清洗!是赤裸裸的政治清洗!”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些方士,是谁举荐入宫的?是当初为了与军功集团抗衡,我们这些文臣,默许甚至推波助澜,才让他们有了接近王上的机会!”
“我们想用虚无縹緲的长生之术,来分薄王上对军功的依赖。”
“结果呢?”
王綰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魏哲人虽在千里之外,却反手一击,就將我们所有的布置,打得粉碎!”
“他不仅拔掉了我们安插在王上身边的钉子,还让王上对他,更加感激,更加信任!”
“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就借王上的刀,杀了我们的人!”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计!”
王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魏哲,已经不是一头猛虎了。
他是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龙,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一击毙命。
与这样的人为敌……
王綰不敢再想下去。
……
长公子府。
扶苏坐在书案前,面前的竹简,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的老师,御史大夫淳于越,正在他面前,暴跳如雷。
“竖子!国贼!”
“此獠不除,大秦危矣!”
淳于越的唾沫星子,喷了扶苏一脸。
自从上次在朝堂上被魏哲当眾羞辱,这位刚正的御史大夫,便將魏哲视为了生死仇敌。
扶苏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灰。
“老师,”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您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淳于越的咒骂,戛然而止。
他看著自己的学生,那张曾经充满理想与朝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与绝望。
“殿下,您何出此言?”
“我尊儒学,行仁道,父王说我迂腐。”
“我敬尊卑,守礼法,父王说我顽固。”
扶苏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在父王眼中,都是错的。”
“而他魏哲,杀人如麻,桀驁不驯,视礼法如无物,父王却將他捧上了天。”
他惨笑一声。
“如今,他更是连丹殿都……老师,您说,这咸阳城,还有我们师徒的容身之处吗?”
“父王的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这一句句诛心之问,让淳于越哑口无言。
他看著扶苏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储君,做到这个份上,与废人何异?
……
三日后,武安大营。
清晨的號角,划破了草原的寧静。
中军校场上,数万將士,列队整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前,那个身形单薄的青年身上。
李由。
他看起来,比三日前更加消瘦,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仿佛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疲惫不堪的文吏,和堆积如山,用麻绳綑扎得整整齐齐的竹简。
校尉王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脸色铁青,眼神复杂。
这三日,他亲眼看著这个书生,是如何不眠不休,带著一群文吏,將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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