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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著,燕国最后的国运,与他自己的性命。
使团被安排在城中的一座驛馆住下,驛馆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入夜,房间之內。
荆軻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对著一轮残月,擦拭著手中的“屠狗”剑。
他想起了太子丹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的模样。
想起了易水之畔,高渐离击筑,朋友们唱起那首悲凉的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他不是为了太子丹,也不是为了燕国。
他只是为了一个“义”字。
士为知己者死。
太子丹给了他国士的待遇,他便还太子丹一条命。
如此而已。
“篤篤篤。”
门被敲响。
秦舞阳端著一壶酒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荆……荆先生,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荆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怕了?”
秦舞阳的身体一抖,手中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没有!”他强撑著说道。
“你的手在抖。”荆軻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心,也在抖。”
“我……”秦舞阳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怕,就对了。”荆軻终於转过头,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怜悯。
“因为我们明天要做的,本就是一件,十死无生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怕?”秦舞阳脱口而出。
荆軻笑了。
他举起手中的“屠狗”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用它,去换一个暴君的命,值了。”
他顿了顿,又道。
“明日上了大殿,你只需將舆图献上便可。剩下的,交给我。”
“若我失败,你便立刻叩首,言明是被我挟持,或可,保住一命。”
秦舞阳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
翌日,咸阳宫,朝议大殿。
气氛,有些诡异。
武安侯魏哲衣锦还乡,至今已有半月。
这半月里,咸阳城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丞相王綰站在文臣之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张无形的大网。
先是魏地郡守之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严兵夺走。
接著,治粟內史的要职,又落到了那个油盐不进的韩非手中。
他的人,一个个被排挤出权力核心。
而武安侯一派的势力,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王上驾到——”
隨著內侍一声高亢的唱喏,嬴政龙行虎步,走入大殿。
他今日的心情,似乎极好,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瓶“真灵丹”的效果,远超他的想像。
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精力充沛,思维清晰。
“参见王上!”百官跪伏。
“平身。”
嬴政坐上王座,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眾卿,有何事启奏?”
王綰立刻出列,手持玉笏,躬身道:“启稟王上,魏地虽定,然数十万降卒,终是心腹之患。”
“如今武安新城建设,耗费巨大,民夫营中,时有怨言。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臣以为,当效仿长平之战,將其中青壮,尽数……坑杀!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就连他身后的文臣集团,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这是被逼到绝路,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武將队列中,王賁、蒙武等人,更是勃然大怒,就要出言反驳。
王翦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
老將军的脸上,露出一丝看死人般的怜悯。
王座之上,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甚至懒得与王綰辩驳,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著他。
“丞相,是觉得寡人老了,提不动刀了?”
轰!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啸!
王綰的身体剧烈一颤,如遭雷击,慌忙叩首。
“臣不敢!臣只是为大秦江山社稷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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