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终於过去了。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撕开铅灰色的云层，照亮这片被血与火蹂躪过的雪原时。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雪停了。

    杀戮，也停了。

    放眼望去，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立的东胡人。

    大地，被一层厚厚的尸体所覆盖。

    残破的旗帜，折断的兵器，还有战马温热的內臟，混合著暗红色的冰雪，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地狱画卷。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十万秦军，如同一片片黑色的礁石，沉默地矗立在这片血海之中。

    他们的甲冑，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战场的最中央。

    那里，一道身影，独立如山。

    魏哲手持霸王枪，静静地站在尸山之上。

    他脚下，是东胡主帅乌武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晨光，为他那身玄黑的甲冑，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血色的光晕。

    他就像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掌管杀伐的魔神。

    “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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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邯策马前来，声音沙哑。

    一夜的追杀，即便是他这样的铁血悍將，也感到了一丝疲倦。

    魏哲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尸山血海，望向了更遥远的，茫茫的北方。

    那里，是东胡人的王庭。

    是这场罪恶的，源头。

    “结束了吗？”

    魏哲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章邯一愣，隨即答道：“回侯爷，乌武麾下主力，连同前来增援的数万败军，共计一十三万七千人，已尽数……”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准確的词。

    “……肃清。”

    “无一漏网。”

    魏哲缓缓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十万沉默的，黑色的军阵。

    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却写满了坚毅与杀伐的脸。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那杆依旧在滴著血的，凶兵。

    “此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响彻整片雪原！

    “我大秦，胜了！”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吼——！”

    “武安侯神威！”

    “大秦万年！”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驱散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死亡与阴霾！

    十万將士，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咆哮著。

    他们高举著手中的兵器，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泄著胜利的喜悦，与对他们统帅的，狂热崇拜！

    魏哲静静地听著。

    他等欢呼声，稍稍平息。

    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战，不是为了开疆拓土。”

    “是復仇。”

    “是为了阳平城那十万冤魂！”

    “是为了武林城那二十三万枯骨！”

    “是为了所有，惨死在异族屠刀之下的，大秦子民！”

    “我们，为他们，报仇了！”

    刚刚平息的欢呼，再次被点燃！

    这一次，吶喊声中，除了狂喜，更夹杂著一种，名为“復仇”的，酣畅淋漓的快意！

    尤其是那些燕军降卒，一个个双目赤红，泪流满面，用拳头，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报仇了！”

    “爹！娘！我们报仇了啊！”

    魏哲看著眼前这沸腾的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再次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此战，所有参战將士，无论秦军，燕军，官升一级，赏钱三百！”

    “战死者，追赠两级，抚恤金，加倍！”

    “他们的名字，將与此战功勋一道，传回咸阳，刻上丰碑，永受我大秦子民，供奉！”

    “朕，亲自为尔等，请功！”

    轰！

    所有士兵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们看著那道站在尸山之上的身影，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

    那是，神！

    “为武安侯死战！”

    “为大秦死战！”

    魏哲点了点头，他缓缓放下霸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