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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开这个念头,问:“你要下山?去哪儿?做什么?”
“流波山。处理些杂事。”陆雪琪言简意賅,將雪川归鞘,悬在腰间,与天琊並列。一冰蓝,一湛蓝,竟奇异地和谐。“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即回。”
“哦。”江小川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空。
她要走了?
虽然平时也未必天天见,可知道她在小竹峰,在附近,总觉得……有点底。
现在她要离开青云山,去那么远的地方……
“自己小心。”他闷声道。
陆雪琪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御起天琊,化作一道湛蓝剑光,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江小川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碰过的衣领,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
陆雪琪走了。大竹峰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但另外几位,可没閒著。
碧瑶来得更勤了。
今天带包糖炒栗子,明天“顺路”指正他剑招里的破绽(虽然她自己用的是棍),后天拉他去后山“探討”正魔两道功法的优劣(虽然主要是吹嘘鬼王宗功法多么玄妙)。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带著强烈的侵略性,反而有点像……朋友?
或者说,是志在必得、但懂得迂迴的猎手。
“喂,江小川,你看这招『鬼哭神嚎』,是不是比你那软绵绵的『冰魄雷音』厉害多了?”碧瑶挥舞著噬魂,带起道道虚影,得意地挑眉。
“厉害个屁,邪门歪道。”江小川撇嘴,手上木剑却不自觉模仿著她刚才的发力技巧。
“邪门歪道也能打疼你!”碧瑶哼道,眼中却带著笑意。
她喜欢看他这样,嘴上不服,身体却很诚实地偷师。
这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小白依旧是那副慵懒做派。大部分时间窝在他身边当狐狸,偶尔化成人形,就变著法子“调戏”他。
不是“不小心”把茶水泼在他身上,非要亲手帮他擦(擦著擦著就不对劲了,嗯),就是“练功累了”非要他背著回去(然后在他耳边吹气),再不然就是晚上故意用冰凉的手脚把他弄醒,然后一脸无辜地说“好冷,借我暖暖”。
江小川从最初的羞愤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或者把她冰凉的手脚塞回她自己的被窝,然后倒头继续睡。
小白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仿佛逗弄他是人生最大乐事。
……
河阳城,“归家”小馆。
玲瓏坐在窗边,望著巷口。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念川蹲在柜檯后,认认真真地擦拭著每一个碗,擦得鋥亮,然后摆得整整齐齐。
“娘,爹今天会来吗?”龙念川擦完最后一个碗,抬头,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玲瓏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不知道。也许……不会吧。”
“为什么?”龙念川不解,“爹明明喜欢吃娘做的饭。他说好吃的。”
玲瓏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飘渺:“因为他有他的事,有他的……牵绊。我们不能总盼著他来。”
“可是我想爹了。”龙念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玲瓏走过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髮:“念儿乖。该来的,总会来。我们等著便是。”
她望向青云山的方向,星眸深邃。她感应到陆雪琪离开了青云,带著一股令她也微微心悸的锋锐气息,去了东方。
是为了他吗?把他隔绝在危险之外?
倒是个果断的性子。
也好。玲瓏想。
少一个最强势的在一旁虎视眈眈,或许……她可以多做些打算了。
这一世,她不想再只是远远看著。
……
小竹峰后山,祖师祠堂。
水月提著一个食盒,轻轻推开祠堂的门。
万剑一正在院中扫地,闻声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平和,带著歷经沧桑后的寧静。
“来了。”他放下扫帚,接过食盒。
“嗯。”水月应了一声,很自然地走到廊下,在往常坐的那张长椅上坐下。
两人之间,已无需太多言语。
万剑一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小菜和米饭。
他慢慢吃著,水月就在一旁静静陪著。
阳光透过古松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偏殿静室方向,传来低低的、规律的声音。苍松还在那里,日復一日,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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