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仁医馆。

    周老大夫看着姗姗来迟的“小莫大夫”，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你丫头怎么来得这么晚？”

    秦明月笑着对在场的众人拱手行礼：“抱歉，家中有些事情耽搁了，还请诸位前辈海涵。”

    周老大夫：“快坐吧。”

    “是。”

    京城各大医馆的名医们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一名特殊的病患，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聚，当然应该也不是最后一次。

    秦明月每次都会前来旁听，将好学的姿态摆得非常端正。

    “那位二爷癔症也来越严重了，就连施针了也不见好。”

    “何止是不见好，他总说我们要害他……有些时候还疯疯癫癫的。”

    “镇远侯府的邀请我是一点都不敢接了，上次我去给侯府二爷把脉，他不知怎么一下挣脱了，差点没跳起来把我打死！”

    “对对对，寻常药物、施针显然无力回天，要不要用点重药？”

    “哎呀，若是用了重药，让他变得愈发痴傻了怎么办？”

    “可现在的他有伤人的危险啊……”

    ……

    名医们商讨半晌也讨论不出个章程，突然有人道：“对了，莫小大夫怎么看？你听了这么久了，应该有点看法吧？”

    秦明月先是拱手一礼，这才谦虚开口：“晚辈在诸位前辈面前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大夫，如此重要的事情，哪里有我只置喙的余地呢？晚辈不求别的，只求能跟上前辈们的思路就已是万幸了。”

    名医们或多或少都听过秦明月的“名声”，他们都以为她年少成名，定然是个目中无人的呢，没想到竟然如此谦逊有礼而且耐得住性子。

    一时之间，名医们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欣赏。

    “依我看，不如趁着侯府二爷还未做出什么伤人之事，早点让他温和顺从下来。”

    “对，否则若是养成祸事，那岂不是罪过了？”

    “反正左太医都说了，这位二爷此生基本不会有血脉了，再加上他身上残疾，这辈子都无法参加春闱科举了，那侯府二老对他的期许，不就只剩下平平安安了吗？”

    “嗯，游大夫言之有理。”

    “是啊，言之有理……”

    ……

    最终，众人拿出了一个最新的医疗章程递给了济心堂的游大夫，这位游大夫而今已经六十有五了，不仅高寿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医，有些时候连太医们都会愿意和他探讨医案，由此可见他的权威。

    只可惜他老人家常年在外地颐养天年，甚少回京，此次大夫们是真的没办法，才请他老人家出山的。

    游大夫拿着医案准备登上镇远侯府的门，一直保持沉默的秦明月突然开口：“游大夫，晚辈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候，不知道您此次出诊，能不能让晚辈跟在您身边学习一二呢？哪怕是做个拎箱的小药童，也是晚辈的荣幸。”

    游大夫性格有些倨傲，瞧不起一些没有本事的人，但对于真正好学的后辈，他也非常乐意指点。

    对上秦明月期待的目光，游大夫点了点头：“你若是想学习，那就一起吧。”

    秦明月笑道：“多谢游大夫。”

    ……

    镇远侯府。

    碗筷被摔碎的声音刺耳且尖锐，伴随着男子歇斯底里咒骂。

    “我不吃药！我不吃药！你们都想害我！可恶！”

    “我不吃药！你们都想害我！”

    “秦淑琴那个贱人呢？”

    “我要打死她！打死她！！！”

    ……

    李老夫人看李青墨如此癫狂，满心满意只有心疼，忙道：“快，快去把里秦淑琴带过来，让我儿出出气，大夫们都说了，只要恶气出了，心情自然就会舒畅起来，快！”

    “是！”

    妈妈们得了李老夫人的命令，立刻冲入秦淑琴的院子将她生拉硬拽带了过来。

    此时的秦淑琴再也不复过去的一点风采，她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其中一只眼睛极其黯淡，显然已经被打坏了。

    可在这里，这座府邸中，除了丫鬟小翠之外，根本没有人会心疼她、同情她、怜悯她……因为只要牺牲她就能稳住状若疯癫的李青墨，所有人都非常乐意。

    反正她只是妾室，一个任由人打骂、处置的存在。

    就算她是贵妾，但那又如何？

    秦家有人在意她？有人来看她吗？根本没有！

    所以秦淑琴在侯府，就是真正的任人打骂蹂躏的存在。

    只要李青墨恼了、怒了、疯了、狂了，都可以把她抓出来打一顿。

    她的肋骨一次次被打断，她的双腿一回回重创，她的五脏六腑都遭遇挪位般的重创，她的眼睛瞎了一直，她的耳朵听力也受到了损伤……

    她好痛苦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