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到来只是开始，没过多久京城里传出了荣太妃生病的消息，太医给荣太妃把脉后得出结论，说她是抑郁成疾，若想要恢复健康，还是要开怀起来。

    可如何开怀？

    唯一能让她开怀的就是远在赤疆的太和公主……

    可母女二人已经多少年不曾见面了？

    除非文宣帝让荣贵妃，不，应该是让先帝的妃子们全部外出“荣养”，否则按照祖例，这些没有孩子的妃嫔们是要在宫中终老的。

    后来没人知道这些妃嫔们和文宣帝做了什么交易，后面文宣帝允许先帝的妃子们全部出宫荣养。

    若有家族，那就回家族去；若族中已无他人，就由宫中给一笔银子，替她们安顿妥当。

    因此荣太妃也得以离开京城，去赤疆找太和公主。

    为了彰显皇帝风范，文宣帝特意派出了一队人马护送荣太妃去赤疆。

    太妃们离开皇宫那日，皇后亲自相送，任何人看了，都会夸一句新帝仁慈。

    长亭外。

    皇后和荣贵妃相视一笑，皇后主动握住荣太妃的手：“祝您一切顺利。”

    荣太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道：“我们等你……”

    这里说的我们是她和秦明月，三个女子早已形成了同盟，但除了她们三人之外并无人知晓。

    但荣太妃终究还是摇摇头，倒不是她不相信她们，而是她不相信权力和命运……

    因为，自从文宣帝造反之后，那双无形的巨手将她们三人推向了对立面。

    太和是先帝之子。

    深儿是新帝太子。

    他们之间归根结底是无法平衡的，他们终将有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不向文宣帝揭露太和是男子一事，已经是她最后的一点仁义和坚持了。

    当然，也是太子对儿时的自己的承诺。

    所以皇后不知道，自己能在诱惑之下保持这个秘密多久……

    她更不知道，太子浸淫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时不时还能记起儿时的自己。

    皇宫还是那句话，她从不怀疑真心，就如同她不会怀疑当年文宣帝对自己的爱，也不怀疑此时太子想要保护儿时玩伴的决心……

    但真心啊瞬息万变。

    谁能拍着胸口保证，未来的自己一定能成为自己希望的那个人呢？

    所以还是不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做出不一定能实现的承诺了。

    就这么断在这里……

    离别在这里……

    这是最好的抉择。

    荣太妃没听到皇后的回答，发现她只是保持着得体温和的笑容，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不觉得愤怒和背叛，只是觉得遗憾……

    若没有中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和皇后还有秦明月，一定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的。

    “那我走了。”

    “嗯，好，一路平安。”

    “你也是，一切顺遂。”

    荣太妃转身上了马车，队伍迤逦远去，逐渐变成了边际线上的墨点，皇后这才转身上了御驾，淡淡道：“回吧。”

    “是。”

    皇后深知，如无意外的话，日后这皇宫就是埋葬自己的地方了……

    没有退路。

    她必须前行。

    ……

    荣太妃一行人抵达赤城已是数月之后了，此时恰逢初春万物复苏，护送她的将领看似由文宣帝指派的，但实则都是荣家的心腹，就如同当时来赤城传圣旨的钦差其实是李珣之的人一样。

    他们会对赤城的蓬勃发展继续保持沉默，直到纸包不住火那日。

    看到荣太妃那日，皇甫骄再也忍不住思念，趴在自己母亲的膝盖上哭了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直到翌日皇甫骄顶着核桃眼出来，这才被魏起和小伙伴们嬉笑一番。

    秦明月笑意盈盈看着荣太妃，拱手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妃娘娘。”

    荣太妃揶揄道：“没想到多年不见，我都已经成为太妃了……”

    秦明月点点头：“是的，我们都变成长辈了。”

    秦明月说着，对着荣贵妃摊开掌心，这让荣太妃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是作甚？”

    核桃眼皇甫骄上前来，兴奋不已地：“母亲！先生生了一个女孩儿！粉雕玉琢的！可爱得紧！您不得给娇娇儿一个见面礼啊？”

    荣太妃见自己这傻儿子上蹿下跳的，没忍住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安静！成何体统！”

    皇甫骄被打了也不恼怒，笑眯眯道：“母亲，元儿真的很可爱！非常非常可爱！”

    李元，秦明月和李珣之女儿的名字。

    本来李珣之想着让女儿随秦明月姓的，可秦明月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