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头皮发麻。

    把一个死去的世界改造成试炼场？这是何等的大手笔，又是何等的残酷？

    “这……这也太……”江安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没有可能。”

    李贤继续分析道，思维愈发清晰。

    “按照这种猜想，其实这个世界，本质上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境。”

    “你应该知道，在修仙界，足够强大的修士能够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秘境，制造属于自己的规则。”

    “对，我知道。”

    江安点了点头，努力跟上李贤的思路。

    “我听说元婴期以上的老祖，就能在虚空中开辟洞府，甚至演化出一方小天地。”

    “可是，神游界这么大，连接着无数个小世界，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强者才能做到？”

    “级别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式。”

    李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刺破这层层迷雾，直达本质。

    “假如，神游界是一个巨大的秘境，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它是某个修士凭空单独开辟出来的，还是用整个世界炼制出来的？”

    江安有些疑惑，这两者听起来似乎差不多，都是创造一个空间，便问道：“这很重要吗？反正都是秘境，规则不都是强者制定的吗？”

    “当然重要，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贤猛地转过身，盯着江安，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如果是凭空开辟的，那么所有的规则都是创造者随心所欲设定的。”

    “就像是你盖房子，你想把门开在哪就开在哪，想把窗户做成圆的就做成圆的。”

    “如果是这样，我们要想进入水下之城，就必须找到那个创造者留下的‘钥匙’，或者破解他设下的谜题。”

    说到这里，李贤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如果是‘炼制’的，那就完全不同了。”

    “炼制一个世界，就像是把一块生铁锻造成宝剑。”

    “无论你怎么锻造，铁的本质还在，它原本的纹理、杂质、特性，都会在新的形态中留下痕迹。”

    李贤指着脚下那座倒悬的城市，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如果神游界是用一个死去的世界炼制的，那么这座水下之城，很可能就是那个死去世界的尸体，或者是它最核心的残骸！”

    “这意味着，这里的规则并不是完全由某个人凭空捏造的，而是混杂了那个旧世界的天道和新世界的意志。”

    江安听得似懂非懂，但隐约感觉李贤触碰到了某种极其核心的秘密：“李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炼制的，那么规则就有迹可循！”

    李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心情。

    “旧世界的规则虽然崩坏了，但一定会有残留。”

    “新世界的规则虽然霸道，但也必须顺应旧世界的底子，这就好比在旧地基上盖新楼，你不可能完全无视地下的结构。”

    “镜花水月，倒悬之城，真假颠倒……”

    李贤喃喃自语，脑海中无数线索开始交织、碰撞。

    “为什么土著进不去？因为他们是新规则下的产物，是虚幻的。”

    “而那座城，是旧世界的真实，虚幻无法触碰真实，这是铁律。”

    “那我们呢？”江安急切地问道，“我们是外来者，我们算真实还是虚幻？”

    “我们是变数。”

    李贤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们的肉身在外界，神魂在这里，我们既不完全属于这里，也不完全脱离这里，我们就像是穿梭在真假之间的幽灵。”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迷雾，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秘境之所以是秘境，就是因为其有一套自己完善的体系。无论是凭空开辟还是炼制而成，它都要遵循某种逻辑运行。”

    “那个刀疤脸说，只有等镜花水月重合的时候才能进去，那是笨办法，是死等规则的漏洞，而真正的强者，从不等待漏洞，而是制造漏洞。”

    李贤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玄黄气悄然浮现，如同游龙般缓缓盘旋。这缕气息古老而苍茫，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

    “只要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造’出来的，还是‘炼’出来的，我就能推算出这层屏障的薄弱点，甚至……反客为主。”

    李贤猛地握紧手掌，将那缕玄黄气捏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江安，记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撼的同伴，一字一顿地说道：

    “找到规则的答案，就是进入水下之城的关键！”

    云梦泽的死寂依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