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靠着沙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心里很清楚，那个强行触发最高级别石碑的疯子，就是他自己。

    当时在云梦泽，为了转移那些半步金丹老怪的注意力，他利用玄黄气制造了假机缘，顺手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榜首。

    没想到这个举动，直接把整个神游界的桌子给掀了。

    “局势越乱越好。”

    李贤停下敲击的手指。

    “水被搅浑了，咱们才好摸鱼，他们想把这里当猎场，咱们就借着这上万人的掩护，把第五块界碑找出来。”

    提到界碑，王切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他抬起头，直视李贤。

    “我刚才在营地边缘，推演到了界碑的波动。”

    此话一出，沙洞内的气氛再次变了。

    卫敌猛地睁开眼，身上的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夜僵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进沙土里，呼吸变得粗重。

    “方位在哪？”李贤出声。

    “就在三大宗门联军的大营深处。”

    王切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沙子。

    “但是我推演的时候，遭到了卦象反噬。”

    “那股波动很不正常。”

    王切皱着眉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之前感受过你的指引，也感受过夜僵的回溯，界碑的权能，哪怕是残片，底层的规则逻辑都是完整闭环的。”

    “但我刚才推演到的那股波动，非常狂暴，充满了毁灭性，可是……”

    王切顿了顿。

    “它的气息极其微弱，规则感严重不足，给我的感觉，那根本就是一个残次品。”

    江安听懵了。

    “残次品？界碑不就是世界规则的碎片吗？碎片还能再残次？”

    夜僵也皱起眉头。

    “王书生，你是不是被反噬把脑子烧坏了，界碑一共就十二块，每一块代表一种至高权能，权能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来的残缺一说？”

    王切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李贤。

    “我没见过所有的界碑，我只相信我推演出来的结果，那股力量，确实是残缺的，本该属于它的另一半权能，被人硬生生剥离了出去。”

    李贤没有说话。

    他的思绪被王切的这句话瞬间拉扯到了极远的地方。

    单块界碑的权能，竟然还能继续分裂或者残缺？

    这完全打破了他们之前对界碑的认知。

    夜僵和王切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他们只见过自己手里的那一块。

    但李贤不一样。

    他曾经凭借柳如果的修复，神魂进入过那个神秘的界碑内部空间。

    那里有一张圆石桌，十二把椅子。

    七把椅子对应已出世的界碑，五把是尚未打磨的石板毛坯。

    李贤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当时在那个空间里看到的所有画面。

    他自己的指南针图案。

    王切的竖瞳图案。

    夜僵的破碎镜子图案。

    卫敌的交叉刀剑图案。

    除了这四个，还有另外四个他记在脑子里的未知图案。

    裂而不碎的磐石。

    内核空洞的烈阳。

    以及……

    李贤猛地睁开眼。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剧烈闪烁。

    他想起来了。

    在那个空间的边缘位置，有一把椅子的靠背上，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个人影。

    一个人影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开，分成了完全对称的左右两半。

    当时李贤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在那个诡异的空间里，什么奇怪的图案都有可能出现。

    但现在结合王切的情报，这个图案的意义瞬间变得毛骨悚然。

    一分为二的对称人影。

    残缺微弱的气息。

    严重不足的规则感。

    另一半权能被剥离。

    所有的线索在李贤的脑海中迅速串联，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李贤的唇角向上勾起。

    夜僵看着李贤的表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你笑什么？”夜僵警惕地往后挪了挪。

    李贤收起笑容。

    “王切推演的没错，那块界碑，确实是残缺的。”

    沙洞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柳如果啃咬神游晶的脆响。

    王切愣住了。

    “你怎么确定？”

    李贤当然不会把界碑内部空间的秘密说出来。

    那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大的信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