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明听完程立的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口。

    “程书记，这事好办。旁边那块地，本来就是空的。搭几间棚子，不费什么事。

    材料我出，人工我出。您只管把项目跑下来，后勤的事，交给我。”

    程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沈老板确实是个厚道人。

    “沈老板，谢谢你。”

    沈正明摆摆手：“谢什么谢。程书记，您不知道，我老沈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人。

    敢想敢干，心里装着老百姓。您说建水电站，那就建。我老沈别的本事没有，出把子力气还是行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程书记，您放心。收购站这边，我盯着。不会耽误事。”

    程立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沈老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收购站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程立沿着那条新修的路慢慢走。路面已经铺了碎石，压得结结实实，走起来稳稳当当的。

    路两边的山坡上，野菊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枯黄的茎秆在风里摇。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

    他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镇子，才停下来。

    远处，龙潭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水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镇政府，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几道墨痕。

    程立上了楼，推开党政办的门。

    赵晓峰还趴在桌上写材料。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连忙站起来。

    “程书记。”

    程立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

    “晓峰，项目建议书，什么时候能出来？”

    赵晓峰翻了翻桌上的材料：“数据基本齐了。水文数据、地质资料、投资估算、效益分析，都有了。再有两三天，就能拿出初稿。”

    程立点点头。

    “晓峰，下周省水电设计院的李总工来省城开会，赵教授约了吃饭，让我也去。你跟我一起去。”

    赵晓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程书记，我……我能去吗？”

    程立看着他，笑了。

    “怎么不能去？你是青山镇最懂水电站的人。你不去，谁去？”

    赵晓峰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手里那支笔被他攥得紧紧的。

    “程书记，我……我一定好好准备。”

    程立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紧张。把数据记熟，把图纸带好。专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别瞎编。记住了？”

    赵晓峰用力点头。

    “记住了。”

    从党政办出来，程立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龙潭的方向，漆黑一片。但他知道，那里有水声，有落差，有青山镇未来的希望。

    他转过身，往楼下走。

    走到院子里，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遒劲，像几支饱蘸浓墨的毛笔，在宣纸般的天幕上划出遒劲的线条。

    …………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十二月初八，这一天大雪。

    王有才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程立正在办公室看赵晓峰刚赶出来的项目建议书初稿。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门推开，王有才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沮丧，是那种跑了一天却没什么进展的疲惫。

    “程书记。”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开口。

    程立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王有才接过，握在手里，没喝。

    “王镇长，县里怎么样？”

    王有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涩，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发改局的陈局长，我见了。他很客气，说这个项目好，对青山镇、对凌水县都是好事。

    但他也说了实话——县里的财政状况，您也知道。

    去年全县财政收入不到两千万，吃饭财政，能挤出来的钱有限。

    他这个局长，能支配的资金，一年也就百八十万。咱们这个项目，五百万，他拿不出来。”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水利局的李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