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发现程立变得成熟稳重了，他欣慰地看了一眼程立继续说到：“目前县里能做的，是帮你开路。

    立项、审批、环评、并网，这些手续，县里全力协调。

    该出文的出文，该盖章的盖章，该跑腿的跑腿。需要县里出面的，你来找我。”

    他看着程立，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

    “至于钱，这方面你得自己去想办法了。省里、市里，该跑的你去跑。银行、合作伙伴，该找的你找。

    说真的，这方面，县里确实帮不上太多忙。但你记住——青山镇的事，就是凌水县的事。

    你在外面跑项目，代表的不只是青山镇，是凌水县。县委、县政府，是你的后盾。”

    程立坐在那里，最关键的核心要自己出马，对于这一点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但此时听到周书记的话，能把这么多非常麻烦的问题解决，心里也不由得涌起一股热流。

    “周书记，我明白了。”

    周明远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程立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忽然问了一句。

    “程立，你那个水电站，技术上有没有把握？”

    程立说：“有。省农科院的赵教授帮我联系了省水电设计院的李总工，下周我去省城见他。

    赵晓峰的项目建议书月底之前能定稿。地质勘探、环境评价，都会请专业机构来做。”

    周明远听着，点点头。

    “技术上要有把握。这个项目，不是青山镇一家的事，是全县的事。不能出岔子。”

    程立郑重地点头。

    周明远又看向刘华。

    “老刘，这个项目，你盯着点。程立年轻，有些事考虑不周全，你得帮他把把关。”

    刘华点头：“周书记放心。”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行了，你们忙去吧。”

    程立和刘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周明远忽然又叫住他。

    “程立。”

    程立回过头。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期许。

    “这个项目跑下来，青山镇就彻底翻身了。你好好干。”

    程立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周书记，您放心。”

    从县委出来，程立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刘华走在他旁边，也站住了。

    “程立，周书记今天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程立想了想，说：“听明白了。县里支持，但钱得自己想办法。”

    刘华摇摇头。

    “不止这些。”

    他看着程立，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周书记说，‘青山镇的事，就是凌水县的事’。这句话，你琢磨琢磨。”

    程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品出了一些滋味。

    刘华继续说：“周书记今年五十二了。他在凌水县干了六年，政绩不差，但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大项目。

    你这个水电站，如果真能跑下来，就是凌水县这些年最大的基础设施项目。对周书记来说，这个分量，你懂吗？”

    程立站在那里，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刘华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周书记支持你，不光是看好你，也是看好这个项目。

    你跑成了，青山镇翻身，凌水县脸上有光，周书记的政绩簿上也多了一笔。这是多赢的事。”

    他看着程立，语气认真起来。

    “程立，你现在明白了吗？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在跑。

    你身后站着的是青山镇的老百姓，是凌水县的班子，是周书记。

    你跑成了，大家都受益。你跑不成，丢的不只是你程立的脸。”

    程立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刘书记，我明白了。”

    刘华点点头。

    “明白就好。去吧，省城那边，抓紧。”

    程立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县委大院。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刘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车，一直没走。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前方，是通往省城的路。这条路，他得跑，还得跑好。

    …………

    十二月十五，冬至前五天。

    县委常委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程立坐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等着。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窗户，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堂堂的光斑。

    他靠在那块光斑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却没在看。

    他在听——隔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偶尔传出几句模糊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