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工他忍不住问坐在旁边的小周科长：“这条路，是他们镇上自己组织修的？没请外面的工程队？”

    小周趴在车窗边看了看，回过头来说：“听程书记介绍，这是发动全镇老百姓出的‘义务工’。不要工钱，自己带干粮，从早干到晚，已经干了好几个月了。”

    张总工听完，没再问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对青山镇老百姓的这股子心气和实干精神，有了一个非常直观、深刻的印象。

    车子终于开到了龙潭边，停了下来。

    程立率先下车，带着专家们朝水潭边走去。

    龙潭的水，在冬天里显得更加清澈幽深，墨绿色的水面上，倒映着周围的山影和蓝天白云。

    潭边那些人工砌筑的鱼池里，一群群肥美的冷水鱼正在悠闲地游动，鱼鳞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更远处，龙潭瀑布从高高的山涧中奔腾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激起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小小的彩虹。

    李总工站在潭边，目光锐利地四处观察着地形。然后，他蹲下身，用手直接捧起一捧冰冷的潭水，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尝了尝。

    他站起身，对紧跟在他身后的学生们说道：“你们看，这个水质，清冽甘甜，没有污染。

    再看这个流量，冬季枯水期还能保持这样的规模，非常难得。

    建水电站，水源是根本，是命脉。水源不好，后续设计得再精妙，都是空中楼阁，白费功夫。”

    几个学生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开始快速记录。

    那个学地质的女生小刘，更是直接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厚厚的落叶和浮土，露出下面的基岩。

    小刘仔细地看了看岩石的色泽和纹理，然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地质锤，小心地敲下一小块样本，装进随身带的塑料袋里，贴上标签。

    李总工带着学生们，沿着龙潭下游的河道，慢慢往上走，边走边看，边看边问。

    赵晓峰紧跟在旁边，李总工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把早就准备好的各项数据，一项一项，清晰准确地报出来——

    龙潭主河道年平均流量是多少，最枯月份的保证流量是多少，汛期最大洪峰流量能到多少；

    高枧那条支流的天然落差有多大，它和主河道的汇合点具体在什么位置……每一组数据，他都记得滚瓜烂熟。

    李总工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两个比较专业、深入的问题。

    赵晓峰基本上都能对答如流，有些关键数据他甚至不用翻看笔记本，张嘴就能报出来，显示出背后下了极大的功夫。

    沿着河道往上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初步选定的水电站坝址位置。

    李总工停下脚步，再次仔细地环顾四周的地形，然后转过身，对着围在身边的学生们讲解道：

    “你们看，这个地方选得不错。两岸的山体，看样子都是比较完整的基岩，地质条件比较理想，适合建坝。

    河道在这里有一个自然的收窄，在这里筑坝，坝体的工程量会相对小一些，能节省投资。

    再看上游的集雨面积，足够大，建成后水库的库容应该能有保证。总体来看，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坝址。”

    他话锋一转，用手指着河对岸一座看起来坡度较陡的山体，问道：“但是，你们注意到对面那个山坡没有？

    那个边坡的坡度比较大，表层覆盖的土层好像也比较厚。这里是否存在滑坡、崩塌的地质灾害风险？

    这个问题，光靠我们看几眼不行，必须请专业的地质勘探队伍，来做详细的勘查和评估，出具正式的报告。”

    学地质的小刘赶紧把这一点记在本子上，重点做了标记。

    从龙潭考察点出来，程立没有带着专家们回镇上休息，而是直接赶往下一个关键点——辰水河边。

    辰水在青山镇的东面，自南向北流淌，河面非常宽阔，水流湍急。

    河对岸，就是辰溪县的地界，能清晰地看到对岸起伏的山峦和山脚下零零散散的村舍。河两岸之间，没有一座桥。

    只在很远的下游，依稀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似的渡口，一条小小的木制渡船，正在宽阔的河面上，慢悠悠地来回摆渡。

    张总工在河边站定，看了很久。他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望远镜，举了起来。

    他仔细地观察着对岸的地形、河岸的走向，又放下望远镜，观察眼前河水的流速和河床的情况。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着程立，表情很严肃。

    “程书记，这个河面，我目测了一下，宽度至少在一百二十米以上。

    现在看水流速度就不慢，到了夏季汛期，水位上涨，流速会更快，流量会非常大。在这种河道上建桥，技术上有一定难度。

    首先，桥梁的跨度会很大；其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