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听到周围的掌声，表扬声，他没有骄傲，还是一样的坐在那里，腰杆挺直，表情平静。

    坐在他旁边的王有才，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的，或者说激动的微微有些发抖。

    他在青山镇工作了十几年，从普通干事熬到副书记，再到镇长，从来没有被县里这样当众表扬过。

    以前青山镇来县里开会，都是坐在最后一排，发言也总是排在最后，有时候干脆不让发言，因为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他们坐在了第一排，县委书记亲自点名表扬。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不能让旁边的人看出来，于是用力把手指攥紧，压在膝盖上。

    坐在后排的赵铁柱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是当兵出身，转业后分配到青山镇，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见过青山镇最穷困的时候，也见证了青山镇慢慢好起来。

    他想起程立刚来的时候，带着他跑工地，弄得满身是泥，一点镇长的架子都没有。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是能干事的。

    现在果然干出了成绩。

    他没有跟着鼓掌，只是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收了回去。

    会议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项议程，是表彰先进单位和个人。

    青山镇党委、政府被评为“年度综合工作先进单位”，程立被评为“优秀乡镇党委书记”，王有才、张桂花、赵铁柱、刘志远、赵晓峰、沈正明、田老倔等十几个人，也分别获得了各种奖项。

    程立上台领奖的时候，和周明远握了手。

    周明远握手很有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那一握里，有肯定，有期许，也像是一种提醒——成绩是成绩，但往后的路还很长。

    从县委礼堂出来，外面阳光正好，众人的心情也正好，今年真是收获满满。

    程立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

    很多人走过来和他握手、打招呼，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有真心祝贺的，有只是客套寒暄的，也有说话带着点酸溜溜味道，说什么“程书记运气真好”的。

    他一一点头回应，一一握手，脸上带着得体、不卑不亢的笑容，既不冷落任何人，也不刻意去讨好或亲近谁。

    王有才捧着那块“先进单位”的奖牌从台阶上走下来，眼眶有点发红，但嘴角咧着，笑得很开心。

    张桂花跟在后面，手里也捧着一块奖牌。

    赵铁柱和刘志远走在最后面，赵晓峰快步跟了上来。

    程立转过身，看着他们。

    “王镇长，你带着大家先坐车回去吧。奖牌收好，镇上还有日常工作，你们先回去盯着。

    我去找周书记和刘副书记汇报点事情，晚点我自己回去。”

    王有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好的，程书记，那我们先走了。您忙。”

    几个人上了镇里的面包车。

    程立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面包车驶出县委大院，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县委办公楼走去。

    周明远的办公室在三楼。

    程立上去的时候，办公室门开着，刘华副书记也在里面。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程立进来，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就知道你会来。”

    程立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周书记，刘书记，有个关于我们镇下一步发展的想法，想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听听领导的指示。”

    周明远端起茶杯，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嗯，你说。”

    程立把关于青山镇城镇规划的初步设想说了一遍。

    从老百姓手里有了钱、想盖新房说起，说到为此让红砖厂提前扩产做好准备，又说到统一规划、分步实施的必要性，最后提到打算春节后请省城乡规划设计院的专家来帮忙论证。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把理由一条一条、清晰地摆出来，像是在做正式的工作汇报，又像是在请两位领导帮忙把关、提意见。

    周明远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偏过头，看了坐在旁边的刘华一眼。

    刘华放下茶杯，看着程立。

    “程立啊，你这个想法，步子迈得可不小。”

    程立点点头，坦诚地说：“刘书记，我知道。青山镇以前太穷，根本不敢想这些。

    现在老百姓手里渐渐宽裕了，镇上的收入也增加了，水电站和修桥这两个大项目也在顺利推进。

    如果不及早规划，等到老百姓自己随意乱盖起房子来，以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