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立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卧室时，房间里只留了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一地清冷月光。

    柳絮侧身躺着，已经给他留出了半边床铺的位置，薄被随着她的呼吸规律地起伏。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床垫微微下陷。几乎是同时，柳絮便翻过身来，面向着他。

    她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胸膛上，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无意识地、一圈一圈地画着，那触感温热而轻柔。

    程立伸出手臂，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柳絮顺势将脸贴在他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他们已经三个月没见了——生完小孩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刻肌肤相贴，彼此的气息交融，那些日积月累的思念在静谧的夜色中无声发酵。

    “刚才在门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柳絮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夜晚特有的慵懒和亲密，还有一丝只有他能察觉的渴盼。

    程立沉默了一瞬，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终于还是说出了心底那句话：“我是说真的，谢谢你，老婆。”

    柳絮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爸愿意坐下来，听你说那么多，听你想得那么远，不是因为我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好话。

    是因为你做事，有实地调研，有扎实数据，有亲眼所见；你看问题，不浮在表面，不耍小聪明，不搞花架子；

    你是真的肯沉下心，去琢磨别人那里存在的问题，去谋划一个地方长远的发展。

    我听我奶奶说，我爸一辈子从小就出类拔萃，一直处在高位，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空话、大话没听过？他最看重的，恰恰就是你这种踏实、稳重、有长远眼光、心里头真正装着老百姓的性子。”

    程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柳絮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胸膛移到了侧脸，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下颌线。

    那触感让程立喉结微动，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温和而克制的吻，起初只是轻触，像是在试探，在确认。

    但分离数月积蓄的情感很快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吻渐渐加深。

    柳絮的手指穿过他半干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睡衣的前襟，像是要将这三个月错过的温度一次补全。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程立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这几个月，辛苦了。”

    “你也一样。”柳絮的声音轻如耳语，手指轻轻解开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掌心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里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程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侧过身，用更温柔的方式重新吻她。

    这次不再是急切的索取，而是细致的探寻，像是在一寸一寸重温她唇齿间的每一处细节。

    柳絮的回应同样细腻，她的手环上他的脖颈，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

    夜更深了，月光悄然移动，在房间地板上投下缓慢变幻的光影。

    薄被下，两副身体在长久分离后重新熟悉彼此，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思念的印记，每一次贴近都在诉说未曾言表的牵挂。

    程立的动作始终温柔克制，带着珍视的意味；柳絮的回应则热烈而绵长，像是要将这几个月缺失的温存都融化在今夜的月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归于平静。程立仍将柳絮圈在怀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柳絮的脸埋在他胸口，气息渐渐平缓下来，手指却仍眷恋地抓着他睡衣的一角，仿佛生怕这温存会突然溜走。

    “青山镇……这段时间这么多的事情全部堆在了一块，一定是很忙吧！”她突然轻声问。

    程立沉默片刻，如实说道：“比想象中忙。基础设施落后，产业单一，年轻人往外跑，镇子越来越空心化。全部堆积在一块，要解决，时不待我，不忙不行。”

    “我知道你能做好。”柳絮的声音带着倦意，却满是信任，“爸今晚能听你说完那一整个计划，其实就是最大的认可。”

    程立点点头，下巴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岳父是出了名的严格，能坐下来听他讲三个小时发展规划，甚至在一些细节上与他讨论，这本身已经是难得的肯定。

    “对了，”柳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妈今天悄悄跟我说，她其实很为你骄傲。

    说你有当年爸年轻时的影子，但又比他多了一分……怎么说呢，多了一分对普通人的体察。”

    程立心头一暖。他知道岳母一直对他很好，但能这样直接地表达认可，还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温暖。

    窗外的月光更加清亮了，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