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点点头。“沈老板，冷链只是第一步。仓储和物流，也要抓紧。”

    沈正明说：“仓储正在建，下个月能完工。物流的事，我跟石小山谈过了，他的运输队愿意跟集散中心合作。以后集散中心的货，优先由他的车队运输。”

    五月十五，仓储区完工。两栋标准化仓库，白墙蓝顶，整齐气派。库房里码着整齐的货架，一袋袋山货分类存放，标签清晰，一目了然。

    五月二十，物流区投入使用。装卸货场上停着五辆大货车，工人们忙着装货。石小山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运单，核对货物品类和数量。

    程立站在集散中心门口，看着那块新挂的牌子——“青山镇农副产品集散中心”。牌子是铜制的，黑底金字，上面还挂着一块红绸，是沈正明特意准备的，说要等程书记来揭幕。

    沈正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程书记，您来剪彩。”

    程立接过剪刀，剪断红绸。红绸飘落，掌声响起。围观的农户、工人、干部，都鼓起掌来。

    程立转过身，看着沈正明。“沈老板，集散中心建起来了，牌子挂上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货要收得进来，存得住，运得出去。质量要保证，价格要公道，服务要跟上。老百姓信你，才把货卖给你。你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沈正明郑重地点头。“程书记，您放心。我沈正明做生意，靠的就是信誉。东西不好，白送都不要。价格不公，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服务跟不上，砸的是我自己的招牌。”

    程立拍拍他的肩膀。“好。那就好好干。”

    傍晚，程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集散中心。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那片崭新的建筑上，把白墙染成淡金色，把蓝顶镀上一层暖光。

    冷库的制冷机组嗡嗡地响着，仓库的灯亮着，装卸货场上还有工人在忙碌。

    他想起三年前，沈正明骑着摩托车来青山镇，站在收购站门口，手里拎着公文包，说要在这里收山货。

    那时候的收购站只是几间竹棚，沈正明自己就是工人，过秤、记账、打包、装车，一个人全包。

    现在，收购站变成了集散中心。仓储、冷链、物流，一体化。沈正明从个体户变成了企业家，手下有十几个工人，账本上一年经手几百万。

    而青山镇，也从那个藏在山旮旯里、没人知道的穷镇子，变成了湘西山货的集散地。山货从这里出发，运往怀化、省城、北京，甚至国外。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柳絮的号码。

    “老婆，集散中心建起来了。仓储、冷链、物流，一体化。”

    柳絮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恭喜你，程书记。青山镇越来越像样了。”

    程立也笑了。“还不是托你的福。”

    柳絮轻轻哼了一声。“少来。是你自己干得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程怀安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叫，程立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很软。

    挂了电话，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集散中心的灯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星星落在地上。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底。

    青山镇的夏天来得比往年要更早一些。

    阳光从早到晚白晃晃地照着，把新修的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留个浅浅的脚印。

    集散中心那片蓝顶白墙的建筑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冷库的机组嗡嗡地响着，像是这片土地强劲有力的心跳。

    程立站在镇政府二楼窗前，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省发改委的批复，县财政的配套资金到位的通知，信用社的贷款合同，一应俱全。

    三十万，不多不少，刚好够第一批项目——主干道拓宽、路灯改造、下水道铺设——全面启动。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拨了王有才的号码。

    “王镇长，资金全部到位了。通知班子成员，下午三点开会。

    另外，你给陈市长、周书记、刘书记打电话，要诚意的邀请他们后天来青山镇参加开工仪式。”

    王有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抖：“程书记，陈市长那边……能来吗？”

    程立说：“放心，肯定能来。我前两天跟他说过了，他说只要时间排得开，一定会过来。你再打电话确认一下，把具体时间定下来就行。”

    王有才应了一声，听到程立提前打了招呼，没再过多犹豫，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班子成员、各站所负责人、各村支书，坐得满满当当。

    程立坐在主位上，他把那份红头文件举起来，让大家都看了一眼，才开始了今天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