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柳絮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是柳絮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

    “程立？桥合龙了？”

    程立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起来。“合了。陈市长来了，周书记、刘书记都来了。两岸的老百姓在桥中间抱着哭，场面很感人。”

    柳絮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你哭了吗？”

    程立沉默了片刻。“没有。但差点。”

    柳絮轻轻笑了。“程立，你现在越来越感性了。”

    程立也笑了。“是吗？那说明我老了。”

    “不是老了，是软了。”柳絮的声音带着笑意，“心软了。”

    程立握着话筒，心里很暖。“老婆，陈市长今天说，青山镇的事，市里支持。他还说，我那个城镇规划，步子迈对了。”

    柳絮说：“那是你自己干得好。陈市长是务实的人，他不会因为谁说了什么就随便表态。

    他能说出‘市里支持’这四个字，说明青山镇的事，他真的看在眼里了。”

    程立点头，虽然他知道她看不见。“老婆，你说过段时间要告诉我一个事，到底是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吗？”

    柳絮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急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这不是吊我胃口吗？”

    “吊的就是你的胃口。”柳絮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了，早点睡，别熬夜。”

    “你……”

    电话挂断了。

    程立握着话筒，听着那嘟嘟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慢慢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他猜了一路，还是没猜出来。

    但她的语气里有欢喜，有期待，还有一种藏不住的雀跃——是升职了？还是调到了更好的部门？或者——她有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不会的，她要是有了，不会用这种语气说。

    她会直接说“程立，我又怀了”，然后他在电话这头傻笑半天。

    到底是什么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上，毛茸茸的刺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远处，辰水大桥的路灯亮了，把整座桥照得通明，像一条火龙横跨峡谷。

    七月中旬，青山镇水电站正式并网发电，刚好满十天。

    镇政府办公室内，清风穿窗而过。

    程立端坐办公桌前，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份崭新的周报。

    这是水电站并网投产以来，第一份完整营收报表！

    七天！

    仅仅七天时间！

    水电站累计发电量突破四十二万度！

    按照国家标准上网电价，每度电两毛二分计算。

    短短七天，青山镇入账电费九万两千元！

    程立反复翻看报表，一连看了三遍，最后缓缓靠在办公椅上，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九万二！七天！

    换算下来，一个月保守营收四十万，全年纯收益将近五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青山镇去年全镇拼死拼活，所有产业加起来，财政总收入才堪堪四十多万！

    一座水电站，一年营收，直接抵得上青山镇过去整整四五年的财政总和！

    哪怕扣除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百分之三十三的企业所得税，层层税费扣完，镇财政每年稳稳到手两百多万纯利润！

    而且这还不是巅峰！

    目前水电站机组尚且处于磨合期，并未满负荷运转。

    丰水期水量充足，等机组彻底稳定，全力投产之后，单月发电量能突破一百八十万度！

    后续收益，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青山镇，彻底盘活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王有才满脸抑制不住的狂喜，大步推门而入，手里同样攥着一份报表，语气激动得发抖。

    “程书记！成了！大好事！”

    “七天电费营收，九万二！咱们青山镇，终于有稳定大钱路了！”

    以往全镇捉襟见肘，办点实事都要抠抠搜搜、四处求人拨款。

    现如今，一座水电站，直接给青山镇造了一棵源源不断的摇钱树！

    程立合上报报表，神色沉稳，目光长远。

    “王镇长，这笔钱，是全镇老百姓的血汗红利，一分都不能乱花。”

    “每一分钱，都必须用在青山镇的发展上，花在老百姓身上！”

    王有才闻言一怔，随即立刻点头。

    他太佩服眼前这位年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