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我只知道公开的信息。省委选柳絮，不是因为她年轻，也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儿。

    凌水现在是全省的明星县，底子是你打下的，但接下来怎么走、怎么在现有基础上再上一个台阶，需要一个既懂经济、又有基层经验、还能接得住这份担子的人。

    柳絮在怀化干了两年团市委，跑遍了全市十几个县区，对基层不陌生；

    在国家计委待了一年多，牵头完成了湘西武陵山区扶贫开发的专项调研报告，直接推动三个贫困县纳入国家‘九五’扶贫试点；

    又是人大经济学本硕出身。这个配置，全省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程立一眼：“而且，她是你的妻子。凌水的百姓信你，也就信她。这一步棋，省委是经过反复权衡的。”

    刘华在旁边笑着补充了一句：“你给凌水打下了基础，她来接着干。你们夫妻俩，这是要把凌水当成自家的产业来经营啊。”

    程立心里一震，随即释然。省委的考量，比他想的更深远。柳絮去凌水，不是来摘桃子的，是来接着种树的。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涌起抑制不住的笑意和释然。原来这就是她藏了好几个月的顶级惊喜！

    刘华在旁边笑着感慨，一句话点破了这惊人的格局：

    “你们夫妻俩，真是让全省不知道多少干部看傻了眼。”

    “你，二十五岁，冷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破格副处级，手握一方的政法大权！”

    “柳絮，二十五岁，凌水县委书记，主政一个县，正处级实权一把手！”

    “全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常委、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县委书记，全出自你们一家！这可是空前绝后的事！”

    官场上，有进就有退，自有它的规律。原县长退居市政协二线，原常务副县长调到了闲职岗位上。

    只有真正干实事的人，才能步步高升，前途坦荡。

    程立端起茶杯，郑重地向两位领导敬了一杯：“往后凌水的发展，就要辛苦两位掌舵护航了。”

    周明远眼神郑重，殷殷嘱咐道：“冷水江那地方水深，矿老板多，利益关系盘根错节。但是我相信你，你的水性够好。

    记住，稳住心、稳住步子、守住底线，这样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诱惑再多，只要干干净净立身，就是你最大的底牌。”刘华也补充了一句。

    “两位领导放心。”

    程立神色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这辈子当官，不义之财一分不拿，越过红线的事绝不沾染。

    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尽好自己的职责，守住自己的良心。”

    告别了县委，外面又飘起了漫天风雪。

    王有才站在台阶上，看着程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和真诚：

    “程书记，我在青山镇熬了十几年，从来不敢想能有今天。是您给了我机会、拉了我一把、成全了我的前程。”

    程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坦荡：

    “不是我成全了你，是你这十几年如一日的实干，成全了你自己。”

    “青山镇的基业我交给你了，守住初心，稳住根基，带好老百姓，不辜负群众，不辜负组织。”

    “请程书记放心！我王有才，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托付！”王有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两人郑重地握了握手。旧的任期落幕，新的接班人接过了担子。

    吉普车再次启动，返回青山镇。

    风雪越来越大，漫天飞雪覆盖了苍茫的四野，山川田野全都白了，天地之间一片静谧辽阔。

    程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思，心里翻涌着万千思绪。

    回想三年前走过的路。

    他和柳絮，因为一纸协议结了缘，从当初形同陌路的合作婚姻，变成了彼此托付、并肩作战的灵魂伴侣。

    她放弃了北京的繁华，跟着他扎根基层，如今登顶一县主官的位置！

    现在，夫妻两个人，两条线同时开花结果。

    一个人坐镇凌水，主政一方的民生，深耕基层大业；另一个人奔赴冷水江，执掌政法利剑，守护一方的安宁。

    一双儿女远在北京，是他们心里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们最坚强的铠甲。

    思绪翻涌之间，他拨通了柳絮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温柔清甜的女声从那边传来，背景里还混着怀安软软糯糯的咿呀声。

    “看到调令了？”

    程立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看到了。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个惊喜太大了。比我自己的升职还让我高兴。”

    柳絮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早就告诉过你，等着看好戏。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能跟你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