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紧不慢,“但他调走前留了一份工作笔记,里面夹着一页纸,单独写的。
他说那条巷子他后来自己又去过一次,在路灯底座下面找到了一枚烟头。”
烟头。
林强觉得自己的手僵住了。那天晚上他在那条巷子里抽烟了吗?他站在那儿抽了没有?是到门口之前抽的,还是出来之后抽的?还是根本没抽?
他一天抽将近两包烟,抽烟这个动作对他来说跟喘气一样自然,根本不会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他拼命回想,越想脑子越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就是孙建国要的效果。一个人只有在完全不记得的情况下才会慌——因为他不确定那个烟头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所以每一个回答都可能是在给自己挖坑。
“你那天抽什么烟?”
孙建国的声音忽然变近了,问题来得极快,语气却随便得像在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林强张了一下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心里骂自己。这他妈是个坑。报一个牌子,就等于认了那个烟头可能是他的。
说不抽烟?口袋里有半包烟,民警搜过身的。沉默?沉默不就是心虚吗?
他不敢犹豫太久。犹豫就是心虚。
“软白沙。”他说。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听出来了——干,沙哑,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孙建国没有对这个回答做任何评价。他把手里那页纸放回档案袋,动作很轻。
“软白沙,”他重复了一遍,像只是确认记录,“知道了。”
知道了?
林强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不正常。
那枚烟头是不是软白沙的?还是根本就没有烟头,从头到尾都是姓孙的在诈他?他不知道。
可他也没办法判断——对方已经把“烟头”这两个字塞进了他脑子里,他就只能带着这两个字继续往下走。
不管那枚烟头存不存在,它已经在他的心理防线上凿开了一个洞。
因为在孙建国问出“你那天抽什么烟”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没抽烟”,而是“我该说哪个牌子”。这个反应本身就是答案。
“赵秀兰报案之后,有人去派出所处理过这个案子。”
孙建国把话题一拉,语气变冷了,“后来这个案子被压下来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压的?”
林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知道。是邓兵找的人。邓兵一个电话就把事情摆平了,派出所连案都没立。这说明什么?说明邓家在冷江说话好使。
这一次邓兵肯定也会想办法,邓老虎不会不管他。他只要扛住,扛到外面的人动起来,事情就会有转机。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林强没回答。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摞材料,盯到那些字的笔画开始在他视线里变模糊。
“你在场的时候,有没有对赵秀兰说过什么?”
孙建国的声音压过来,一句比一句紧,“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可以不回答。
但这份材料会连着你的笔录一起送到检察院。你想清楚,沉默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林强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心里知道孙建国说得对。要是自己真的清白,应该拍桌子,大声喊冤枉。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这么坐着,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沉默。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怂样看起来太可疑了,可他张不开嘴。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扛住,邓兵会来捞你”,另一个说“邓兵要是真的会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赵秀兰那条巷子、那扇门、那天晚上的事——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
但他心里还撑着一根柱子:邓兵。上次能压下去,这次也一定会有办法。他只要扛住,扛到邓兵在外面活动,事情就有转机。
“先到这里。”孙建国忽然说。他合上材料,站起来。“你可以再想想。”
林强愣住了。怎么忽然停了?正追到赵秀兰的事最要命的地方,怎么就停了?是他哪句话说漏了,人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
他不敢问。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孙建国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到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蜷着,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发现裤子也被汗浸湿了一块。
他忽然想起邓兵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出了事别慌,我会摆平。”
可现在他慌的不是事情摆不平,慌的是邓兵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