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有好几秒，李明辉才缓缓放下手机。

    他忽然想起赵立刚才劝他接电话时说的那句话——说不定有惊喜呢。

    还真是天大的惊喜！一分钟前，自己还深陷谷底，被办公厅扫地出门，被发配到全省最偏远的山区县坐冷板凳，被相恋三年的女友当众羞辱。

    可转瞬之间，一通电话，两个选择，天翻地覆。

    省委组织部，全省干部人事调配的枢纽，只要踏进去，老老实实熬资历，稳步调，守规矩，三年一提拔，五年一晋升，一路顺风顺水，稳稳跻身高阶体制圈层。

    不求飞黄腾达，但至少一辈子安稳无忧、体面风光。

    而D县常务副县长，看似条件艰苦、扎根深山，却是实打实的县委常委、班子核心、一方主政实权。

    管财政，管发改，管招商，管扶贫，干得好，出政绩，三年五年之后就是县长、县委书记的有力人选。

    但干得不好，也可能一辈子就困在山沟里了。

    一边是安稳体面、躺平高升、万人艳羡的顶层跳板。

    一边是负重前行、实干立功、手握实权的破局之路。

    两条路，天差地别，利弊分明，抉择两难。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赵立。

    “这两个岗位……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选。”李明辉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这太突然了，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李明辉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赵立，谢谢你，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

    赵立连忙摇了摇手，说道：“哎，老班长，不用这么见外，再说了，上面愿意给你机会，也是你比较优秀的原因嘛！”

    “好了，现在还是想想，你要去哪里？”

    李明辉点了点头，“你觉得我去哪里比较合适？”

    赵立闻言，用手抓了抓鼻尖。这个问题，确实问在了他的知识盲区上。

    他对体制内的门道不能说一窍不通——跟苏清辞相处这么久，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但涉及到具体的人事安排和职业规划，他就不敢乱开口了。

    说错了话，耽误的可是老同学的一辈子。于是他侧过头，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苏清辞。

    苏清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坐直了身躯，双手从下巴下移开，交叠在桌面上，然后开口。

    “省委组织部，优势有三。”

    “其一，平台高——直接服务于省委主要领导，接触全省干部人事调配的第一手信息，人脉和视野是基层无法比拟的。”

    “其二，路径稳——组织部的晋升通道是全省最宽最稳的，按部就班熬资历，副处、正处、副厅，每个台阶都有明确的时间和考核标准，不需要经历基层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残酷博弈。”

    “其三，生活安逸——留在省城，不用拖家带口搬到偏远山区，孩子上学、老人就医、日常生活，都不用操心。”

    她话锋轻轻一转。

    “但它的劣势也很明显。”

    “第一，容错率低——你刚才也说了，你之前被排挤，是因为‘标签’。”

    “省直机关是政治斗争最敏感的地方，虽然目前有领导授意，但日后若再有风吹草动，你的位置会比别人更脆弱。”

    “第二，空间受限——组织部的核心业务是干部管理，在那里出多大的政绩。”

    “你的工作每天就是考察干部、整理档案、写材料、准备常委会汇报，你做得再好，也很难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

    “D县常务副县长，劣势显而易见——条件艰苦，远离省城，要吃苦，要担责，分管财政和安监，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问责。”

    “但它的优势，恰恰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第一，独当一面。常务副县长是常委班子成员，分管的是财政、发改、招商、扶贫这些最核心、最能出成绩的部门。”

    “你在那里干的每一件事，都会直接转化为你自己的政绩，写进你的履历。”

    “第二，容错空间大。D县虽然是山区县，但正因偏远，政治斗争相对简单，关注度低，反而能让你放手去干，没有那么多顾忌和攀肘。”

    “你在基层干出成绩了，不比省直机关按部就班晋升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直视李明辉的眼睛。

    “你问问你自己——你当初为什么要进体制？是为了安安稳稳、按部就班、在省直机关熬一辈子？还是为了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

    “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选一个最能让你施展拳脚的平台？”

    “我看得出，你骨子里根本就不是那种能在安稳中怡然自得的人。组织部那种地方，你待上两年就会浑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