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刚醒来的瞬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混沌。

    他本能地察觉到，怀里那个让他安心的气息被抢走了。

    他不悦地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将雌性夺走的陆决。

    “还给我！”

    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语气急躁的宣告。

    下一秒，粗壮的蛇尾暴起，携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陆决扫去！

    姜知夏眼睁睁看着那条突然暴涨的蛇尾在床上翻涌，瞳孔地震。

    “啊——”

    救命啊啊啊！

    她好不容易看顺眼了小版慕华烨那条细溜溜的小蛇尾，突然变成蟒蛇，她接受无能！

    陆决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蛇尾擦着他的腰际扫过，在床柱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一手稳稳托着怀里的雌性，另一手精准地攥住了那条尾巴，猛地一拽！

    “砰——”

    慕华烨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被从床上薅了下来，摔得有点懵。

    陆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冷硬：“敢攻击公主？你活腻了？”

    慕华烨躺在地上，眨了眨眼，迟缓地消化着后脑勺传来的钝痛。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陆决，落在那个被护在怀里的雌性脸上。

    她正死死扒着陆决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八爪鱼一样挂在对方身上，脸色发白，眼神惊恐地盯着他……的尾巴。

    她害怕？

    慕华烨抿了抿唇，眼底的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我，我没有……不是要攻击她。”

    他把蛇尾蜷起来，掩去攻击性，看上去有点可怜。

    姜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那一大坨蠕动的尾巴上移开。

    “慕华烨？你恢复了吗？”

    少年捂着后脑勺坐起来，闻言皱起眉，表情有些痛苦。

    无数混乱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穿梭、重叠。

    那些记忆太混乱了，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

    地上的蛇尾突然颤动，陆决脸色一变。

    他猛地将姜知夏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转身死死挡住她的视线。

    “别看了。”

    姜知夏被闷在他胸口，一脸懵：“怎么了？”

    陆决咬牙切齿。

    这个不要脸的蛇——他这时候要化人形，是全裸的！

    慕华烨不是故意的。

    他也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少年人的身躯精瘦而有力，皮肤上还残留着大片新旧交叠的疤痕，从肩膀一路蔓延到腰腹。

    他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伸手拽过旁边的被子，胡乱盖住下半身。

    “我、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热闹的姜淮，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表情微妙地插话：“那什么……我先给你找条裤子？”

    半小时后。

    慕华烨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餐厅里，面前堆着好几个空盘子。

    他吃东西的速度极快，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摄取能量。

    姜知夏坐在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么能吃？和陆决有的一拼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段时间给他饿着了……

    旁边的陆决和姜淮一左一右，双手抱胸，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

    陆决是纯粹的审视。

    姜淮则更复杂一些。

    他在帝国和联邦的战役中，见识过成年版的慕华烨，战场上那个疯子留给他的印象可不太美好。

    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眉眼间已经隐约有了几分成年后的凌厉，但整体感觉……怎么像只被驯服了一半的野兽？

    慕华烨把食物扫荡干净，抬起头，看向姜知夏。

    他笑得有点傻。

    “姐姐，还能再来一盘吗？”

    姜知夏：“……”

    这个称呼倒是没改。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招呼仆人：“再上一份。”

    等到慕华烨终于吃饱了，餐厅也来了人。

    姜霆一身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在看到慕华烨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少年雄性的五官轮廓已经长开了大半，虽然还带着几分青涩，但已经能看出成年后那张脸的轮廓。

    姜霆微微挑眉。

    姜知夏看到他，立刻招手：“大哥！你看，他好像恢复了！”

    慕华烨在姜霆出现的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他的脊背绷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认得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