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华烨从窗户翻出去，一个翻身，完美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冰冷的夜风裹着雪花砸在脸上，他才慢半拍地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

    他缩在医疗区的墙角，墨绿的长发在雪白的背景下格格不入。

    好在，夜色掩护下，巡逻的士兵完全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这道影子。

    他拽了拽身上的外套，重重吐出一口白气。

    边境星域的雪夜，冷得刺骨。

    ……该死的冬天。

    蛇族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了。

    他把脑袋往领子里缩了缩，迅速化成兽形。

    雪地一阵扑腾，动静惊动了巡逻的士兵。

    “谁？！”

    几个士兵过来，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上杂乱的痕迹。

    “这里刚才是不是有人？”

    “我打开监测设备看看！”

    士兵紧张起来，打开检测设备查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显示没人经过，问问看医疗区内部。”

    他们进入医疗区巡查，负责夜班的治疗师一脸茫然。

    “啊？没人出去，也没人进来啊，病人们也都在。”

    他们巡查过几个病房，探头看了看，确认病人一个不少，这才困惑的挠了挠脑袋。

    “……难道是风吹的？”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一片雪地中，一颗墨绿色的小蛇脑袋探出来。

    慕华烨化成一条细长的小蛇，悄无声息的离开。

    乔衍来前线了，他这个养子不去看看，怪不礼貌的。

    当然，他可没有关心乔衍的意思，只是单纯看看那家伙现在发病到了什么程度。

    他大概猜到了乔衍来前线的目的。

    姜知夏在战场上的事迹才刚传开，乔衍这个十几年龟缩在联邦、从不涉险的阴险老东西，居然火急火燎地亲自跑了过来。

    动机太明显了。

    乔衍有基因病，这件事也是他这辈子才知道的。

    和乔墨不同，乔衍的基因病早些年并没有迹象，直到十几年前才爆发出来，他的精神力不能随便动用，如果不是为了保命，绝不可能离开自己的老巢。

    但慕华烨非常清楚，他不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在帝国被扣下的时候，乔衍连问都不问一声，甚至默许卫昀杀了自己，这说明乔衍已经把他彻底当成了弃子。

    不出意外，乔衍放弃自己之后，是准备对他的亲儿子乔墨下手的，所以他没必要跑来前线。

    那只能是冲着姜知夏来的。

    想到她，慕华烨的蛇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乔衍盯上她，绝对是因为她二次觉醒的精神力。

    乔衍想利用她？

    简直做梦。

    虽然自己也几次动过利用她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答应过苏尘，不牵扯她进来的……

    蛇族的隐蔽天赋，让慕华烨穿过层层守卫，如入无人之境。

    联邦临时驻扎的居所是基地东侧的一栋独立建筑，首领的住处设在顶层。

    慕华烨顺着外墙攀上去，墨绿的兽形躯体在夜色里几乎隐形。

    在顶层，他嗅了嗅，想要依靠嗅觉判断方向。

    但他顿了好几秒，随后眨了眨眼睛。

    他的嗅觉，已经开始消失了。

    这是生命力流失过快导致的后遗症。

    几秒钟之后，小蛇无奈的垂了下脑袋，开始一间一间的找。

    很快，他找到了乔衍的房间。

    窗户没有锁死，慕华烨卷起尾巴，滑了进去。

    乔衍也就在这个时候刚赶回来。

    他绷着脸，喝退了守在门口的守卫，迅速关上房门。

    下一瞬，他的表情变了，急切又暴躁的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他现在的状态，和刚才在姜知夏面前全然不同。

    他呼吸粗重，甚至浑身还在微微发抖。

    很快，他翻出一管淡蓝色的药剂，急切的打开。

    脱下衣袖，露出的手臂上针孔密布，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将那管药剂直接推进体内。

    药物迅速开始发挥作用，乔衍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慕华烨缩在阴影里，颇有些好奇的探了探脑袋。

    那是什么？

    在联邦，乔衍同样患有基因病的事情没人知情，那些用蛇族小孩做研究的治疗师都以为是在为乔墨研究。

    早期乔衍还能用抑制剂压制住精神力，但现在，普通的抑制剂已经没用了。

    慕华烨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个也是抑制剂，而且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