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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身边的蓝曦臣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了。宽敞的雅室,只剩下她和抱着金凌的江澄。

    江澄看着她懵懂的样子,本想等她清醒些,但顾忌这里是蓝启仁的清修重地,终究忍住了,轻咳一声:“再睡下去,蓝先生怕是要拿规矩压人了。”

    温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都走了?”

    “嗯,走了。”江澄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怀里小小的襁褓上。

    温蓁精神一震,几乎是弹跳起来,快步冲到江澄面前。她急切地伸手拨开那裹得严实的素色襁褓边缘:“快给我看看我大外甥!金光善那老狐狸肯放人?你怎么把阿凌弄出来的?” 动作间扯动了旧伤处,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澄抱着金凌极快地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倨傲:“我江晚吟想外甥了,接他来云梦住几天,还要向谁请示不成?”

    温蓁被他闪开,一腔欢喜登时化作气恼,刚想张口骂他“小气鬼”,江澄的声音已低低响起:“臭小子最近沉得很,你伤才好多久?别使力,小心伤口绷开。”

    那语气里的关切,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强撑的表象。温蓁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叫骂咽了回去,闷闷道:“……已经不疼了,长好了。”

    “长好了?”江澄浓眉蹙紧,抱着金凌的手臂紧了紧,眼神锐利地扫过她腰腹间,“从小到大,你哪回受伤不是自己咬牙硬扛?我说过多少遍,疼了就叫出来!”

    温蓁垂着眼,轻轻摇头:“这次……真的不碍事了。”

    江澄抿了抿唇,没再坚持追问,抱着金凌的手也没松动的意思:“那就老实待着,让他舅舅抱会儿。”

    踏出沉闷的雅室,山道上的风清爽了许多。温蓁走着,心里却漫起一丝茫然——带江澄去哪里?偌大的云深不知处,藏书阁静室寒室,皆是蓝氏重地,竟真没有一处能让她坦然待客的安适之地,仿佛她仍是个寄人篱下的飘零客。

    两人最终在一处僻静山坳的草坪驻足。金凌在襁褓里咿咿呀呀,早已醒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江澄小心翼翼地将襁褓解开,露出里面穿着鹅黄小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家伙才五个月大,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倒已稳当,小手挥舞着江澄塞给他的一个彩绘木铃铛,叮叮咚咚地响。

    江澄从随身的乾坤袋里取出一块方巾铺在地上。温蓁看了看那薄薄的一层,默不作声地解下自己的外袍,细细地铺在方巾之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金凌被放到这“豪华”坐垫上,拿着木铃铛玩了一会儿,便扭着小屁股欢快地爬开了。柔软的草叶拂过他的小手小脸,逗得他咯咯直笑。

    温蓁屈腿坐在一旁,看着草地上无忧无虑爬动的金凌,阳光跳跃在他柔软的胎发上,镀上一层浅金。她唇边带着一丝恍惚的笑,喃喃道:“我以为……这辈子,都再难见到你了。”

    江澄抬手在她额上敲了一记,力道不重,却是警告:“年纪不大,死啊活的挂在嘴边做什么?晦气!”

    温蓁摸了摸额头,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我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蓝曦臣。”江澄的目光追随着金凌爬动的身影,语气低沉下来,“他传讯于我,说你情形极险,叫我无论如何……来看看你。”

    温蓁沉默片刻,看着金凌笨拙地拔起一株嫩草,低声道:“……其实我现在,尚好。”

    “尚好?”江澄猛地转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刀,“伤你至此,是谁?”

    温蓁抬眼,带着一丝探究:“他没告诉你?”

    江澄脸色沉了下来,摇头:“他只说赶到时你已垂危,未能看清凶徒。且……你身上创口极其干净利落,竟未残留半分灵力气息。这等手段……”他眼中寒光闪烁。

    温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怎么没意义!”江澄的语调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下,他看着爬到他腿边的金凌,大手轻轻护住小家伙摇晃的身子,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活着。阿蓁,你得好好活下去。阿姐的金凌,你就不想看管着他吗?”

    温蓁的目光定定落在金凌那张酷似金子轩、又带着江厌离柔和痕迹的小脸上,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眼前的画面:“师姐……还有大师兄……我总梦到……他们还在……”

    金凌像是听懂了什么,或是被温蓁的目光吸引,手脚并用地爬到温蓁近旁,肉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被他揪断的草茎,颤巍巍地、无比郑重地举高,递向温蓁。沾着泥土和青草汁的稚嫩小手,像捧着稀世珍宝。

    温蓁心头巨震,眼眶瞬间湿透。她极力稳住颤抖的手,轻轻接过那根微不足道的小草,另一只手极轻柔地抚了抚金凌细软的头发,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江澄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疲惫:“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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