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承宴动了动唇，发现谢萦珠说的有道理。

    在最开始的开始，谢萦珠本就是为了钱才来接近他的，首先瞄准的就是应家丰厚的家产和他应家继承人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他有钱，谢萦珠估计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遑论特意制造独处的机会呢？就算后来和应承舒渐渐走近，也是因为应承舒最有可能成为取代应承宴的人，也是最能给他钱的人。

    现在自己是一无所有了，似乎连最后一点让谢萦珠对自己感兴趣的本钱都没有了。

    应承宴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何为“一无所有”，最无助的时刻还是母亲去世，也只是觉得“无力”，而那时候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只要能被父亲看到，就有帮母亲夺回一切的能力。

    可现在几乎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他像是一夜间失去了这种心气，变得一蹶不振，年轻的身体里住了一个日渐衰弱的灵魂。

    谢萦珠说完这番话，原本浑身都戒备起来准备迎接应承宴的刁难，却听他问自己：“你当时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卷走我的钱，对吗？”

    “你就这么爱钱，哪怕要委屈自己和一个并不喜欢的人同居，”应承宴的语气里不知道是委屈更多还是冷嘲热讽更多，“你有这本事干什么不好呢？”

    谢萦珠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叹了口气。

    应承宴猜错了，不只是为了钱，更是因为仇恨。他是从仇恨里重生回来的人，想报复应承宴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但估计就算和应承宴说了，对方也不会理解的。

    毕竟针又不是扎在应承宴身上，他又怎么会懂？

    “你又为什么恨我？”应承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质问他，“我钱给你花了，送了你一套房子，你要什么有什么，我把这辈子最大的耐心都花在了你身上，我——”

    像那天在港城的机场一样，他控诉着控诉着，声音越来越小，鼻音越来越重，到最后又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对你不好吗？”

    应承宴觉得自己不会再对另一个人这样认真了，他掏心掏肺忙活了这么久，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谢萦珠抬腕看了眼手表，语气无奈：“我朋友马上来接我了，没空听你说，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猛地被人拽住了手腕。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给你道歉。”

    应承宴的腿还在疼，他低头看着警察局的地砖，额上的汗缓缓顺着脸颊落下，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谢萦珠的脸。

    谢萦珠任由他拽着手，声音波澜不惊：“你现在和我道歉是想我给你什么答复呢？”

    应承宴舔了舔唇，轻声道：“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说完这句话，心开始狂跳不止，擂鼓似的撞着胸口，不知道期待自己听到怎样的回答。理智告诉他谢萦珠绝不会答应这个请求，可感性却不愿妥协，还在祈祷着 对方会看自己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稍微同情他片刻。

    谢萦珠没有立刻回应他，半晌后开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应承宴微怔，他没想到谢萦珠居然没在第一时间就拒绝他，反而让他再说一遍。

    那这是不是，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心里一阵狂喜，向前踉跄了一步，险些一头栽倒，却堪堪维持住了身形，只是单膝跪在谢萦珠身前，仍然不愿意松开抓着谢萦珠手腕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谢萦珠，我错了，我和你道歉，”他说，“我求你和我重新开始吧，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一定......”

    细微的快门声响起，应承宴猛地抬头，却见谢萦珠并不在意自己的道歉，而是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屏幕，应承宴抬头时略微惊讶地扬起眉：“怎么不继续了？”

    应承宴脸色变了，挣扎着要去拿他的手机，对方却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将手机展示给他。

    屏幕里是一段视频，把他刚才狼狈跪地求谢萦珠原谅自己的样子全都录了下来。

    应承宴只听到耳边“轰”地响起一阵嗡鸣，脸迅速发热发烫，整个脑子都眩晕起来，下意识地要抢谢萦珠的手机，却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半个伤患，对方只要轻轻一躲就能躲开他的动作，让他狼狈地摔在了一边的座椅上。

    远处几个警察循声看过来，却只看见谢萦珠弯腰将应承宴扶了起来，以为是应承宴自己不小心摔了跤，于是又转过头去聊天了。

    谢萦珠对着应承宴晃了晃手机，第一次在他面前真心实意的，不夹杂任何冷嘲热讽地笑了起来。

    上辈子他也这样挽留过应承宴，那时候他有的东西太少，却执着地认为应承宴应该也爱着他，于是格外害怕对方的爱抽离。应承宴也知道他对自己的依赖，于是拿捏着他的这份喜欢随意践踏。

    那次应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