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玉一张白净的小脸顿时阴沉了几分，刚刚的怯懦和无助也消失了个七七八八，眸子里透着怨恨看向谢萦珠。

    “怎么不说话？”

    谢萦珠其实也在暗中观察着自己这个弟弟。

    谢怀玉的状态并不好，看起来原生心脏的问题已经开始危及他的健康了，刚刚被谢萦珠这么一激，唇上的乌青色更重几分，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谢怀玉脸上一闪而过一道狠厉，而后又再次伪装上先前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我这段时间过得真的不好。”

    “我被人从应家赶出去后，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口袋里就几百块，打工也没人要我，晚上的时候还被人抢走了钱，”谢怀玉小声地说，“我饿了好几天肚子，才找到一个洗碗的工作，一个小时就给我六块钱，我的手都被泡得都生疮了，你看......”

    他说着将袖子拉上去，露出他的一双手。

    谢萦珠本来就没想过同情他，只是想看看他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但看见他手掌的那一刻，还是不由得为之动容了几秒。

    在上辈子的回忆中，谢怀玉到最后仍然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小音乐家。他的音乐水平不一定很好，但应承宴给了他足够多的支撑，让他能衣食无忧地弹一辈子的钢琴，开一辈子的音乐会，也不愁卖不出票，只要他想弹，场下一定座无虚席。

    那时的谢萦珠带着一身年少时打工的伤病，一双手风里来雨里去，一点都不好看，干瘪，粗糙，骨节粗大，和他的长相完全不搭，和应承宴在外面时总是会自卑地将手藏在身后。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谢怀玉举着一双粗糙的手面对他了。

    谢萦珠有些恍神，再回过神时，撞上谢怀玉看向自己的那双带着殷切期盼的眼睛。

    “港城生活压力太大了，我没办法，一路打听着你的消息，跟来了京城，”谢怀玉说，“算我运气好，真的找到你了，不然我觉得我会死在半路上的。”

    谢萦珠动动唇，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

    什么一路打听能打听到他在在这里，百分之百是应承舒身边有眼线，把他的行踪透露给谢怀玉了。但在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也不算特别惊讶。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谢萦珠沉默的时候脑中在不停地思索该如何面对眼下的处境。

    谢怀玉打定了主意像是要缠上他，兴许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报复，可谢萦珠对他背后提供消息的那个人感到隐隐的不安。

    是应承舒身边的人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他，还是另有其人？

    “哥？”

    谢怀玉见他长久沉默，有些担心地喊了他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萦珠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等你接着说。”

    “我......我这一路其实挺苦的，而且心脏的毛病也复发了，我攒了好久的钱，一咬牙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得换心脏，否则我可能......”

    说到这儿，他忽然啜泣了一声，继而哭哭啼啼起来：“否则我可能活不到明年了，哥，我才20多岁，我不想这么早就死啊。”

    谢萦珠挑眉，轻声说：“好可怜。”

    兴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让谢怀玉产生了几分错觉，以为他听了这些有的没的后心软了，终于想起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眼中倏地闪烁着喜悦的光：“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我不管我，我——”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萦珠没理会他的欣喜若狂，淡淡地将后半句说完：“努力去打工，努力去挣钱，和我哭穷做什么，我又没钱。”

    “你没有吗？！”

    谢怀玉的脸色变得更白了，猛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不是从应家那里搞到很多钱了吗？你哪里没有钱？你在京城好吃好喝着，我怎么没看出你没有钱？”

    他贴得太近，谢萦珠能闻到他身上劣质衣服的化工材料味，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就算是，那也是我的钱，和你的关系是......”

    谢怀玉近乎恶狠狠地咬着牙，恨不能将他整个撕碎：“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谢萦珠忽然笑了：“因为我？你的意思是我不小心戳破了你长达20年的谎言，让你回到原先生活的正轨上，是做错了吗？”

    “谢怀玉，这前20年里你拿了多少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你比我更清楚吧。如果当时先去应家的人是我，你还能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在国外人模狗样地学着自己喜欢的音乐，一回国就能开音乐节吗？”

    谢萦珠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和谢怀玉的疯癫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谢怀玉，这本就该是你的人生，别怨天尤人了，怪就怪......”

    他捏着谢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