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陈涣对系统的能力都是充满了信任的。

    但他忘了，就算系统再高科技，也是一个由代码构成的存在。

    而代码会出现bug，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这会儿，陈涣也顾不上找系统算帐，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温清然面前，劈手將水果刀打落在地。

    消瘦憔悴的中年温清然一愣，显然没想到此刻客厅里还会有別人。

    陈涣却只觉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咬著牙质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少有人能引起他这种情绪，陈涣承认，这次他是真的有点动怒了。

    但看著眼前这个起码四十岁的温清然，陈涣觉得他可以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是见过对方的，在主系统给他看的视频中。

    陈涣承认，他对这个温清然心中是有愧的。

    可这只会让他在看到温清然拿著水果刀在自己手腕上比画的时候，更加愤怒。

    结果温清然一开口，陈涣就知道了什么叫火上浇油。

    因为温清然顶著一副懵逼的表情，迟疑地问：“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呆愣著站在原地的人变成了陈涣。

    温清然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也不意外，只是往陈涣身后的方向探了探头，很快，他收回视线，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没有掩饰的委屈：“爸妈怎么没一起来？”

    陈涣深深地吸气：“系统。”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系统急得团团转，但还是在听到陈涣声音的时候瞬间应声：“宿主，我正在想办法，你放心，我一定能带你回去的！”

    陈涣暂时顾不上这个，直接询问他更关心的事：“温清然这是怎么了？”

    系统连忙给眼前这个温清然做了一个体检，隨即倒吸一口赛博冷气，在把结果展示给陈涣看的同时，又自觉地去查了温清然一直以来的就医记录。

    陈涣把系统搜罗到的所有资料一一看过，视线落在最后那行——【患者拒绝接受治疗。】

    他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而温清然也並不在意陈涣的沉默，也可以说，在温清然看来，幻想出来的人不会与他交流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並不影响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陈涣无声地听著，里面有对爸妈没来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在絮叨自己最近都做了什么，儼然一副继承了陈涣话癆属性的模样。

    陈涣听了一会儿，蹲下身，扯过温清然隨意摊在膝上的手腕，语气乾涩地询问：“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糟践自己的？”

    他动作不算温和，温清然被他扯得身体不得不往前倾，但也只是瘪瘪嘴，便逆来顺受地接受了。

    就像陈涣更熟悉的那个温清然惯常做的那样。

    但面前这个温清然虽然肢体语言十分顺从，嘴里说出的话，却让陈涣想就地开始家暴。

    温清然说：“可你们都不来我的梦里，我只能这样。”

    系统弱弱出声提醒：“呃，宿主，这个温清然，好像还把你当鬼呢……”

    陈涣无语地在心中回了一句：“我知道。”

    虽然有些无语，但系统也算是提醒到点子上了。

    他不容置疑地把温清然那只手按在了自己脖颈处的大动脉上。

    温清然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搞得十分疑惑。

    但隨著手下那一下一下猛烈而鲜活的跳动触感传来，温清然好似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

    陈涣见状，就明白他应该是反应过来了。

    “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说。”陈涣站起身，在温清然隔壁的单人沙发坐下。

    温清然眼神里充满了费解，但还是將信將疑地试探著得出结论：“呃，陈涣，你该不会……其实是个活的吧？”

    陈涣沉默了。

    结论是没错，但温清然这个反问，怎么听得他手这么痒呢？

    他瞥了还在那怀疑人生的温清然一眼，镇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温清然觉得自己病得更重了。

    或许墨菲医生提过的催眠疗法，他下次还是去试试吧？

    就在温清然怀疑世界观的这段时间，陈涣仔仔细细地把人打量了好几轮。

    看著这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人，都不需要系统的体检报告，陈涣就能轻易地得出，温清然如今身体糟糕极了的结论。

    温清然被他盯得坐立难安，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袖口，想要把那些不能见人的伤疤遮住。

    哪怕他很清楚，陈涣刚才肯定已经看到了，但……温清然仍然想垂死挣扎一下。

    这些年以手段狠厉在江金立足的温清然，十分心虚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似乎很希望自己也能像乌龟一样缩回壳子里去。

    陈涣看出了温清然的紧张，决定给对方一些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