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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回到中军大帐,军医官早已等候多时。
一群军医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剪衣服、清伤口、敷药、包扎,忙得脚不沾地。周虎坐在帅椅上,任由他们折腾,闭着眼养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旧的新的叠在一起,有些地方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军医官一边包扎一边倒抽冷气,心里直嘀咕——伤成这样,还能站着走回来,还是人吗?
洪仲站在旁边,看着周虎满身的伤,眼圈一直红着。
等军医处理得差不多了,洪仲才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去。
大帐里只剩两人。
“将军,你这也太拼命了。”洪仲叹了口气,声音发涩,“宋长镜是什么人?山巅境的宗师,你刚破境,跟他死拼什么。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南线怎么办?”
周虎睁开眼,笑了笑:“不拼怎么办?真让他带兵打过来?黑石岭一破,南边三个县都得遭殃,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我既然回来了,就没道理看着他们送死。”
“可你这身子……”洪仲皱着眉,“旧伤本来就没好,这下又添了这么多新伤,气海也耗得厉害,得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好?万一宋长镜反悔,再打过来怎么办?”
“他不会反悔。”周虎摇头,语气笃定,“宋长镜是宗师,有宗师的体面。说好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再说了,他也受了伤,不轻。真要打,他也得养养。”
洪仲还是不放心:“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不防。我已经让赵烈加派了斥候,青泥涧那边也加了人手。万一有动静,咱们能早点知道。”
“嗯,你安排得妥当。”周虎点点头,顿了顿,又道,“北边的援军还有多久到?”
“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得二十天。”洪仲回道,“苏大人已经连发了三道文书,催北边调兵。朝中那边,听说你逼退了宋长镜,估计也会松口。”
提到苏墨,周虎顿了一下。
坠江的时候,神魂深处那道淡得像风的声音,他还记得。
是苏墨。
那位御史大夫,悄无声息地站在江边,一句话点醒了他。
没有他那一声,自己说不定真就沉在江底了,也就没有后来的破境。
这份情,欠得不小。
“苏大人现在在哪?”周虎问。
“应该还在南线附近。”洪仲想了想,“苏大人行事向来低调,来无影去无踪的。这次召你回来,是苏大人一力主张的。朝中刘克、王政那帮人本来还不同意,是苏大人硬顶着压力,把调令发出去的。”
周虎点点头,没再多说。
恩情记在心里就是了,不用挂在嘴边。
等战事稳了,再当面谢他。
两人又说了些军务,粮草、布防、援军,一桩桩一件件,掰扯得清楚。
等洪仲告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周虎坐在帅椅上,望着帐外的天色,慢慢握紧了拳头。
山巅境。
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不会再轻易跌下去了。
周虎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帘望去。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周虎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胸腔里满是凉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长镜吗,那就看看三个月后到底谁的拳更重。
——
中土神洲,桃符山。
嵩岳山脉的秋景素来最好,层林染得半红半黄,风一吹就翻起千层浪。偏生这几日镇岳台周遭,连风里都裹着人声沸气,把秋意都冲散了大半。
前排观礼的玉石栏杆旁,温红药扒着栏杆往前探了小半身子,石榴红的窄袖裙蹭了点石灰也不在意,一只手攥着小师妹苏蘅的手腕,另一只手时不时碰一碰旁边的凌玄晏,嘴就没闲着。
“你往这边站些,替我们挡着点人,别让旁人撞着苏蘅。”温红药回头嘱咐一句,指尖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方才挤进来时买的,“还好咱们天不亮就来占位置,再晚半步,就得挤到最后面听声响去了。我昨儿听客栈的人说,今天这场票价比往常翻了三倍,还有人专门从其他大洲赶过来看。”
凌玄晏青衫磊落,闻言笑着往侧边挪了挪,替两人挡开旁边拥挤的人流,无奈道:“你师父一宗宗主,堂堂飞升境,不去指定好的位置看,非得来蹭这个观众席,你倒是不怕,就不怕阿衡累着吗”
苏蘅站在两人中间,素白的襦裙干干净净,手里攥着条绣海棠的帕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软软的:“不累的,我也想在观众席看看裴姑娘打拳。”
“可不是嘛,山巅境武夫跟元婴境道士打架,那不得在观众席与民同乐啊?”温红药眼睛黏在东侧入口,嘴里絮絮叨叨没个停,“你说赵天籁可是龙虎山的黄紫贵人啊,下一任大天师!我还听说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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