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4章 护国主的……恩典?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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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巷道深处传来的、永远不停的水滴声。

    让-皮埃尔的小组有五个人。他们彼此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向工作面的支道。说话消耗体力,而体力是这里唯一有价值的货币。

    第三支道确实在渗水。岩壁上凝结着水珠,不时滴落,在地面的煤灰上砸出小小的坑。

    支撑木看起来还算结实,但让-皮埃尔用手摸了摸,木头是湿的,已经开始发软。

    再往上,岩层有裂缝,很细,但煤灰正在从那里被水带出来,像黑色的血。

    “加固过了。”老约瑟夫说,他是小组里年纪最大的,五十八岁,在井下四十年,“但水太大了,我看这巷道撑不过下周。”

    “工头说只管挖煤。”让-皮埃尔说。

    “工头在地面上,穿着大衣,烤着火,他当然这么说。”

    但他们还是开始工作。铁镐举起,落下,煤块崩裂,滚落。

    十四年前他第一次下井时,父亲还活着

    父亲手把手教他怎么站立,怎么挥镐,怎么听岩石的声音判断哪里是煤层哪里是岩层。

    “煤是黑色的血,”父亲那时说,“我们的血是红色的,流出来,变成煤,然后烧掉,温暖别人的家。”

    现在父亲死了,煤还是黑色的,别人的家还是温暖的,而让-皮埃尔的家是冷的。

    中午,他们坐在地上吃饭。

    面包是冷的,硬得像石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咽下去。

    老约瑟夫从怀里掏出半截皱巴巴的香肠,用生锈的小刀切成五段,分给每个人。这是难得的奢侈。

    “听说了吗?”小组里最年轻的安德烈突然说,他二十二岁,话多,还没被矿井完全磨掉说话的欲望,“议会又打起来了。”

    “哪天不打?”另一个人嘟囔。

    “这次不一样。左派说右派违宪,右派说左派违宪。议会停摆了。新国王保罗森二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保罗森一世去年遇刺的消息传来时,整个矿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挖煤。国王对矿工来说太遥远了,就像布鲁塞尔议会里那些穿着西装的人一样遥远。

    他们争吵,制定法律,决定税率,决定矿山属于谁,决定煤卖多少钱,决定矿工该拿多少工资,但那些决定似乎永远到不了井下三百米的地方。

    “所以呢?”

    “所以……可能会有事发生。我在城里听说,有些人在聚集。右派的。他们说法国人愿意帮忙。”

    “法国人?”有人嗤笑,“法国人只会帮他们自己。”

    “但这次不一样。”安德烈坚持,“他们说,护国主,就是法国的那个戴鲁莱德,他愿意支持我们。只要我们……做出改变。”

    “什么改变?”

    安德烈没有回答。让-皮埃尔也没有问。他吃完面包,喝掉最后一口水,站起来,拿起铁镐。

    改变。

    这个词他听过太多遍了。

    社会党说改变,自由党说改变,国王登基时也说改变。

    但地下三百米的巷道还是湿的,渗着水,支撑木在变软,而地上的工头还是一直在说我只看产量

    改变永远不会到井下来。

    晚上让-皮埃尔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所谓的家是矿工聚居区里的一栋排屋,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

    屋里很冷,炉子里的煤只够维持一点微弱的温度,不至于让水管冻裂。

    母亲在床上咳嗽。让-皮埃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

    他转身,看见桌上放着一小包药,是玛丽买的。

    药旁边有几个硬币,也是玛丽留下的。足够买明天的面包和一点土豆。

    玛丽不在家。弟弟路易也不在。

    让-皮埃尔在炉子前坐下,看着那点微弱的红光。他想生火,但煤筐是空的。

    上个月的工资扣了百分之十,这个月还会再扣。家里的积蓄在去年冬天就用光了。

    玛丽的“工作”挣来的钱勉强维持着这个家,像一根细线吊着悬崖上的人。

    窗外传来声音。是人群的喧哗,让-皮埃尔本来不想理会,他太累了,肌肉酸痛,肺里还残留着煤尘,每呼吸一次都很难受

    但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口号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再是模糊的嗡嗡声,而是清晰的口号

    “改变!改变!改变!”

    “兄弟!未来!”

    让-皮埃尔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街道的景象。

    人比他想象的多。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也许更多,从狭窄的街道两端涌来。他们举着火把,跳跃的火焰在冬夜的寒风中摇曳,将一张张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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