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消了一大半，然而达里尔重新握住刚放回的短刀对伦恩发动攻击，我忙抱住他的腰拦下他，老乔用枪挑开他的手臂，伦恩拉弓上弦，一时间场面乱糟糟。

    “等等，等等，达里尔。”他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不情愿地收了武器，牵住我的手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乔弯身抓住兔子的一边：“冷静，伙计。”接着在我和达里尔的注视下用斧子将兔子一分两半，丢了有兔头的一半给伦恩，伦恩难以置信老乔会变更规矩，可老乔已经做了决定，他不敢再胡搅蛮缠，悻悻离开。

    “‘我要了’，一句就够了。有屁股吃也比没有强，你们两个勉强分分。”

    和这些人相处，每天都战战兢兢，鬼知道他们的规矩里还有哪些反人类的设定。尤其是伦恩那个混蛋，他总是有意无意来招惹我们，通过一切方法夺走我们的猎物，当着众人的面调侃我们，我们一向不予理会，他就大肆宣扬自己的臆想，把臆想当事实，直到老乔听不下去，喝令他住嘴。

    我有时候觉得老乔人不错，至少他对我和达里尔还算可以，他欣赏达里尔的能力，亲近我们，旁敲侧击希望我们能留下来。

    “你们有什么计划，达里尔？”我们沿着铁轨走，走到了一座桥洞下，老乔夹着根烟，放慢脚步与走在最后的我和达里尔并肩。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虽然跟我们搭伴，但你们很快会走是吧？”

    达里尔答得果断：“是。”

    “所以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就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达里尔撒了谎，我之前告诉他千万不要把我们正在寻找同伴的事告诉这群人，他问我为什么，因为这群人不是良善之辈，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我们对你们而言不够好是吧。”

    我听了不禁嗤笑：“你确定？你们中的一些人可算不上友善，有人可是每天都在嚼舌根。”

    老乔也笑着摇头：“你们自己就不太友善，你想杀了伦恩对吧，不必瞒我。”

    “对。”老乔是明眼人，他看得出我的伪装，自然连我的杀心都清清楚楚。

    “奉劝你最好别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恨恨地盯着伦恩的背影，目不斜视，对老乔的劝诫不屑一顾：“各凭本事。”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老乔吸了一口烟，“你们知道在这外面需要一个团队的，我们互帮互助，能活得更久。”

    “我们不需要。”我和达里尔异口同声。

    “不，你们需要。你们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大家不一定要友善待人，也不一定要成为手足兄弟，我们只需守规矩，想要什么你们得说一声。假如你们偷东西，你们就得死，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搞笑，但是丢东西时就没人笑得出来了。而且不能撒谎，一旦开始撒谎就停不下来，要用无数的谎言去掩盖上一个谎言，这不利于团体生活。”他突然给我们讲规矩，默认我们留下与他们一起。

    铁轨的不远处有几间屋子，一只行尸朝我们靠近，两个人把它推来推去，由第三个人给行尸的脑袋来了致命一击。他们在杀行尸前会玩闹一番，以此取乐，我与达里尔无法苟同这样的做法。

    达里尔问道：“假如你破坏了规矩怎么办？”

    “会挨揍，揍的轻重取决于你们的行为有多过分以及那天大家的态度，但是这种事不常发生，只要我们这种人守规矩了，并且相互合作一下，世界就是我们的了，”老乔吹响愉快的口哨，指向轨道边一座红屋顶的房子，“就这儿，我们今晚的住处。”

    “不是‘我们’。”达里尔牵着我没有跟上老乔的脚步，我们中间隔了段距离。

    “你们现在就要走吗？”他抽完了烟，用脚尖碾灭火星，自说自话，“不走？那看来就是‘我们’。你们两个谁爱猫？我爱，从三岁时就爱猫，恶劣的生物。总之，我告诉你们，把自己当成家猫的野猫真的是最可悲的。”

    我说过，老乔身上某些地方和赫谢尔很像，他也是人生导师，恶人的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