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胡子拉碴，发丝蜷曲，背靠汽车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颤抖的双手像是用血泡过，嘴巴一圈和脖子周围也都覆盖了一层干结的血印，腥味扑鼻，犹如浴血而生，他一夜未眠。

    昨晚的经历令他后怕，他的眼神既迷茫又呆滞，达里尔到林子里去找水时他就这副模样，等到达里尔找到一瓶矿泉水回来了，用一块红色的帕子沾水递给瑞克，他的五官才稍稍动了动，指着那瓶水道：“省点水留着喝吧。”

    达里尔把湿帕子塞进瑞克手里，在他右边坐下，而我整宿都坐在他的左边。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当中有些家伙不太友好。”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并不多，更多的是愧疚，达里尔为我们竟然和瑞克的敌人同行那么久怀有愧疚。

    “你们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瑞克擦拭脸上的血迹，看看达里尔，再看看我，“那个老乔是什么人？你貌似对他很上心，还让我们放了他。”

    达里尔代我答道：“我和安逃出监狱，先是遇到萨莎和鲍勃，后来被行尸冲散。我们看到了铁轨上终点站的路牌，一路沿着铁轨走，在丛林中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们找到了我们。我们知道他们很坏，但他们有一套规矩，很简单，很蠢，挺有用，我们可以轻松点。”

    “你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吗？”

    “是，我和安没有分开过。”达里尔微微眯起蓝眼睛，望向瑞克，望向我，他笑了笑，随即欲言又止，嘴角向下，默默低着头，沉默半分钟，继续说道，“他们说他们在找一个人，昨晚，他们说找到了。我和安看到了你们三个，你也看到了我们。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做。”

    感受到达里尔的歉意，我回答了瑞克的问题：“老乔是那群家伙的头儿，他对达里尔和我表现出非比寻常的关心。队伍里的混蛋很多，有一个叫伦恩的总是喜欢找茬，出言不逊，是个疯子，我想杀了他。老乔故意制造机会，他默许了我和达里尔杀死那人，我以为他向着我们，他会既往不咎放了你们，可是没有，他还是伤害了大家。我很抱歉，瑞克，我不该对老乔那种人心存侥幸。”

    “这不怪你们，此时此刻，你们跟我们重聚，这才是最重要的。”瑞克握住达里尔和我的手，我们三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我们都没事。达里尔，安，你们是我重要的家人，我的兄弟姐妹，我们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转危为安，你们为我，为卡尔，为其他人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所以，就让昨晚过去吧，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明白瑞克做到这地步的艰难。我将永远追随这个拥有“不灭”灵魂的男人，他的一言一行包含力量，能把这种力量传递给身边每个人。

    达里尔沉思片刻，提起瑞克惊人的反击：“你昨晚的举动换作任何人都会那样做，你做的很对。”

    “不，未必。”瑞克否认，“我那时大脑很混乱，脑袋里有一群人争吵的声音，其中最清晰最大声的来自于我自己。我在扯着嗓子呐喊，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我和卡尔依然活着的原因，看起来很疯狂，但那就是我。我想保证卡尔安然无恙，我只在乎这一点。”

    谁见了昨夜啖肉饮血的瑞克都会害怕，很难把他和一名正义的警察联系起来，他正逐渐变得嗜血，出于保护所爱之人，身上有了肖恩的影子。

    昨晚老乔不会杀我们，他最后把话说得很清楚，他证实了我们的团队比他的更适合末世，所以他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犹如陌生的过客。我想他肯定没料到瑞克竟然咬下他脸上的皮肉，他没遇到过这种事，不该让手下对卡尔动手的。

    我们身后的车门内，米琼恩正陪卡尔在车里休息，这个时间应该都醒了，能听见外面我们三个人说话。初见时畏畏缩缩躲在洛莉怀里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少年，喜欢戴瑞克送给他的警帽，擅长将疼痛咽进肚子，有泪也不轻弹，背着不知何处找来的双肩包与我们一起沿铁轨前行，走在我和达里尔中间，瑞克与米琼恩走在前面。

    秋风吹落枯叶，枯叶又铺满地面，铁轨的枕木被掩盖在松软的叶堆下，两条平行的钢轨一路延伸至望不见的尽头。

    我盯着脚下各异的叶子走路，瞥见达里尔摸了摸下巴的伤疤，我绕到他另一边，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放了老乔。”

    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老乔该死不是吗，他该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而且，他叫人打了你。”

    达里尔揉乱我的头发，自说自话：“长长了。”

    我一愣，回道：“你的头发也是啊。”

    “安，你还没懂吗，我们五个都没事，我们都还活着，还得找到其他活着的人。至于老乔，你不该让他停留在你脑袋里，你得把他赶走，专注眼前的事就够了。”达里尔做起赫谢尔的工作，引导我走出回忆的迷雾，我觉得没人理解我，但他却可以，“我经常不自觉地去想，如果没有你在，我们会怎么样。没有你，昨天晚上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