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胜杰再次按下遥控器，手指都在颤抖。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某个财经访谈节目。

    屏幕上、

    江海在某位著名主持人的采访下。

    从容得体侃侃而谈。

    正在描绘着瀚海娱乐未来宏大的出海战略和商业版图。

    “江海……”

    “又是江海！”

    “为什么全他妈是江海！！！”

    不管换到哪个台。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新闻。

    全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报道！

    他在收押所里像条狗一样幻想着东山再起。

    而他的仇人。

    却在外面享受着全世界的顶礼膜拜！

    这种强烈的反差，彻底击碎了楚胜杰刚才还在辛苦维持的那一丝所谓枭雄的冷静！

    “啊——！”

    楚胜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举起手中遥控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电视机屏幕！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遥控器被摔得极其稀巴烂，塑料外壳和电池四下飞溅。

    刚才楚胜杰像疯子一样砸遥控器。

    虽然没有把那台镶嵌在墙壁里的液晶电视屏幕砸碎。

    但被他大力扔出去的遥控器，却在砸中电视下方边框的电源开关键。

    此时此刻。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CCTV-6电影频道。

    为了迎接春节和最近的全民“江海热”。

    电影频道推出了一个特别栏目：

    【春节大放送：江海经典角色回顾】

    楚胜杰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床沿上。

    愤怒和嫉妒已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大口地喘息着，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

    此时。

    电视上正在播放电影《青蛇》。

    大雨滂沱的画面中。

    江海饰演的法海身披袈裟，单手托钵，神情威严而悲悯。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法海那震耳欲聋的怒喝声，伴随着金光爆闪的特效，从电视音响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画面中，法海猛地转过头，那一双没有半点人类感情的眼眸，仿佛直接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住了坐在床上的楚胜杰！

    那眼神。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正在俯视一只躲在阴沟里的鼠妖，随时准备将他收服镇压！

    “操！滚！滚啊！”

    楚胜杰被那个眼神刺得头皮发麻，心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屈辱感。

    他怒吼着从床上弹起来。

    冲到电视机前想要关掉它。

    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

    当他的手指用力去按那个电源键时，才绝望地发现，那个按钮已经彻底被他砸碎卡死了。

    在收押所里。

    电视是嵌入式供电的。

    根本没有插头可以拔！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囚室，彻底变成了楚胜杰的无间地狱。

    由于无法关机。

    电视机开始无休止地循环播放关于江海的一切。

    《我不是药神》里，吕受益那一层层的口罩，以及那我想活着的高光绝望。

    《英雄》里，霸气绝伦的千古一帝，让万民臣服！

    而在电影重播的间隙。

    还插播着江海在各种颁奖典礼上的高光时刻，以及无数媒体对他近乎神化般的采访。

    “请问江先生，您是怎么看待未来电视市场的发展！”

    “请问海哥，对于首日斩获4.7亿票房，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总……”

    “江海影帝……”

    “……”

    楚胜杰捂着耳朵，将自己死死地裹在被子里，想要隔绝那些声音。

    但那字字句句，那铺天盖地的掌声与欢呼，就像是无孔不入的魔咒，硬生生地往他的脑子里钻。

    一晚上没睡。

    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疯狂咒骂。

    到凌晨两三点时的烦躁崩溃、用头撞墙。

    再到天色泛白时。

    楚胜杰整个人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缩在墙角。

    他的眼神空洞。

    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二世祖的跋扈，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绝望与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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