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退到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被自己最亲爱的奶奶吓尿了。

    现在的马老太，不可观测，不可触碰，都快成克苏鲁了。

    一旁的马妈妈终于回过神。

    “妈！”

    马妈妈扯着嗓门大喊：

    “你个小馋猫，自己吃就算了，别祸害孙子呀！”

    她平时还要搂着孩子睡觉，这要是被抹上一身粪水，这日子没法过了。

    马老太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

    那口在肺里循环了半天的沼气和污物混合发酵，再加上亲生闺女这句“小馋猫”，成了压倒她的最后这根稻草。

    “呃——”

    马老太喉咙里发出倒抽气的怪声，身体猛然一挺。

    犯了暴食之罪的她，直接食物中毒，翻着白眼原地倒下，四肢开始抽搐。

    白离拽着几个女孩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正屋的台阶上。

    “快躲远点，这属于生化攻击了。”白离嫌弃地摆手。

    林小双捂着鼻子：

    “她不会就这么交代在我家院子里吧？太晦气了！”

    马妈妈这下真急了，扔了木棍，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打完电话，她隔着两米远冲着地上的亲妈喊：

    “妈你撑住啊，车马上就来！”

    她压根不敢上前去扶。

    小村子离镇上的卫生院不远。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警报声在门外土路上响起。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拎着箱子跑进院子。

    领头的医生刚跨进门槛，脚下就是一顿。

    浓郁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辣得他连连咳嗽。

    他看着地上那坨还在微弱抽搐的“泥巴怪”，又看了看旁边塌了顶的旱厕，眼角直抽。

    “这是怎么弄的？”医生捏着鼻子发问。

    马妈妈支支吾吾半天，指着厕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离站在台阶上，简明扼要地替她补充：

    “炸厕所，沼气引爆，掉坑里了。”

    了解完情况，急救医生戴好双层口罩，看着地上的马老太，语气无语：

    “所以，这是…在化粪池吃饱了？”

    跟在后头的年轻护士捂着胃补了一句：

    “这老太太估计已经凑齐元素周期表了，说不定等会身体还会发绿呢。”

    医生蹲下身，隔着手套翻了一下马老太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吃成这样，估计凶多吉少了。”

    医生看着马妈妈交代：

    “家属，你准备好我们急救车的清洁费用吧。”

    “这味道，车厢得做个全方位消杀。”

    说完，急救人员拿出加厚的防护单，把马老太裹的严严实实，抬上担架，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救护车闪着灯拉着警笛开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这出闹剧的主角被拉走，满地只留下还没干透的黄色污渍，还有那处惨不忍睹的敞篷旱厕。

    马妈妈拍了拍身上的肥肉，一把揪住小胖墩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就准备往院外溜。

    “站住！”

    林小双从白离身后窜出来，几步挡在院门口。

    这丫头软萌的一面只留给白离，对付这种不讲理的邻居，她比谁都暴躁。

    “赔钱！”

    林小双一脚踩在门槛上，黄发在风里飞扬：

    “你家孩子给我家茅坑炸了，必须赔钱！”

    她指着塌掉的茅草顶和裂开的砖墙：

    “不把我家厕所修好，今天你走一个试试！”

    马妈妈何许人也，村子里远近闻名的滚刀肉。

    面对林小双的讨债，她面不改色，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拽着小胖墩就要硬闯。

    陈婷婷脾气最火爆，几步走上前，一把推在马妈妈肩膀上。

    红发太妹的力道极大，马妈妈那一身肥肉硬是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装聋作哑？”

    陈婷婷指着她的鼻子开骂：

    “你们这种人，真是不管干什么事都能撇得一干二净。”

    她冷笑两声：

    “有些人就像洗衣服一样，一没码，二没叠，最后发现衣架都湿完了。”

    被几个精神小妹围着冷嘲热讽，马妈妈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可她也清楚，光靠她一个人，铁定打不过这四个太妹，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年轻男人。

    她咬紧牙关，牵着小胖墩闷头往外走。

    走出大门，来到土路上。

    马妈妈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