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不做饭的那个负责刷碗。

    苏陌回房后瘫在电脑椅上，举起左手，对着头顶的灯拍了几张腕间那块劳力士的照片。

    深蓝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牙圈的光影碎成细密的光环，一圈一圈地漾开。

    他把照片发给了林薇，附了一句“朕很喜欢。”

    消息发出去，对面回得很快。

    【L：喜欢就好】

    林薇没有在表的事情上多说，只像是一个姐姐看到弟弟收到了生日礼物，然后她就问起了苏陌的考试成绩。

    【L：小陌总，成绩快出来了，有没有来京城的打算，以你的成绩，全国任何一所高校都可以选。】

    【S：等出来再说吧】

    林薇又发了一条，比上一条长很多，像是斟酌过用词。

    【L：陌上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大约四成的项目都会在京城。我们积攒的底蕴已经够了，如果到时你也在京城上学的话，来公司也会方便很多，不用飞来飞去，也不用什么事都远程遥控】

    【L：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清楚】

    京城陌上总部。

    林薇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消息发出去有一会儿了，对面那个“正在输入”的字样闪了几下，又消失了。

    她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桌上那份还没审完的投资协议，翻开第一页。

    然后手机响了，不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林姐，我这会打字不方便，我们电话聊吧。”

    苏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无奈的意味，不过尾音往下落，像是在忍耐什么。

    林薇没有多想，她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投资协议合上，“行，小陌总有什么指示？”

    两人开始聊起来。

    林薇问苏陌接下来的大方向和他对下半年市场的看法。

    苏陌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停顿一下。

    “新能源那边，宁的时代回调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建仓，不要一次打满，分三批进。”

    “半导体设备，嗯——美国的制裁不会松，国产替代的逻辑还能走三年，北方华创和中微公司都还可以，但嗯——估值不便宜了，注意仓位。”

    苏陌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消费这边，高端白酒的基本面没有变化，茅台还是那个茅台，但增速不会再回到以前了，配置价值大于博弈价值。”

    “嗯——”

    他又顿了一下，这次“嗯”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终于，两人说完了，苏陌在电话里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什么困境中逃脱出来。

    “林姐，不然你也退休吧，光靠年底分红也十辈子都花不完了吧。”

    林薇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

    “辞职了我能干嘛呢？”

    “很多啊，天南地北的，想去哪就去哪。”

    “你不是一直想看极光吗，去北欧租个小木屋，冬天窝在里面，带一堆书，看够了就出来看光。”

    “想去学潜水就找个岛待三个月，考个教练证回来，以后想去哪潜就去哪潜。实在闲得无聊，来给我当私人管家也行。”

    林薇听着苏陌念叨，她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小陌。”

    “咩？”

    “要是你选好学校了跟我说一声。”

    “好啊，怎么了？”

    苏陌的语气带着一点好奇。

    林薇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要是我哪天想歇着了，就去你学校考研，当你学姐。”

    苏陌笑道：“这不应该是谁先入校谁辈分大吗，到时你该喊我学长，然后等你毕业之后我就在那个城市再开个分部，继续忽悠你过来给我打工，嘶！”

    “怎么了？”林薇的声音立刻紧了一下。

    苏陌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事，就是我性感的大脚趾磕到桌腿了。”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但尾音还在发颤。

    “我先挂了嗷，你也多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不行就休假。今年给你的年假再加一周，带薪的，不算在原来的年假里。”

    苏陌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在赶什么进度，然后电话就断了。

    微信的聊天界面上，通话时长会显示在主动挂断电话的那边，苏陌的头像旁边显示着“通话时长 17:34”。

    林薇看着那四个数字，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天是深蓝色的，不是那种纯黑，是被城市的光污染染过的、带着一点灰的蓝。

    林薇想起苏陌说的那些地方。

    她如今身家也已经过了a10，但没有在大理的民宿里睡到自然醒过，没有在雪山下等过日落，没有在帆船的甲板上躺着数过星星。

    林薇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