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上前就要蹦起来敲碎苏陌的膝盖。

    苏陌一个走位走位，完美闪避，还不忘伸手搓了一下头发。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刘杰，看这样子，阿杰走是走不了了，痔疮这种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疼起来是真要命。

    附近三公里有个中医院，肛肠科在江城挺有名的，据说有个老中医手法很好，不用开刀就能根治。

    但问题是怎么带啊，刘杰目前看起来只能趴着，后座得横着躺，安全带系不上，拐弯的时候会滚来滚去，刹车的时候会撞到头。

    苏陌看着刘杰，掏出手机拨了120。

    “喂，你好，我这边需要一辆救护车，地址是——”

    他报完地址，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和唐糖一起低头看着在地上扑腾的刘杰。

    密码的，老板因为公司员工痔疮犯了拨打120，在江城应该是头一例吧。

    刘杰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地板，股撅得老高，他的表情痛苦中带着倔强，倔强中带着对命运的抗争。

    苏陌试着扶刘杰起来，弯腰，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往上提。

    “疼疼疼疼疼——”

    刘杰又趴回地上，苏陌干脆让他老实躺着，从沙发上扯了一个靠枕扔过去，落在刘杰头边。

    刘杰伸手把靠枕垫在脑袋下面，调整了一下姿势，终于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

    等着也是等着，苏陌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和唐糖聊起天。

    “糖啊，报了哪？”

    唐糖坐在办公桌边缘，腿悬在空中晃悠着。

    “苏电的分我差了一点，最后选了苏科，反正也在一个区，到时找小溪玩也方便。”

    苏陌点点头，“行，有什么事要帮忙就跟小溪说。”

    “知道知道啦，放心吧，苏老爷和鹿夫人的大腿我会紧紧抱紧的。”

    苏陌没有再问，唐糖家里的事这几年他也看出来一些，中产家庭，父母做点小生意，但重男轻女很严重。

    家里有个弟弟，小她好几岁，逢年过节亲戚聚会的照片里，弟弟永远坐在C位，她永远站在最边上。

    高考那几天都是唐糖是自己解决的。

    既然她和小溪玩得好，顺手为之，反正那些麻烦对他来说也不算麻烦。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医生，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刘杰，目光移到他的屁股。

    苏陌站起来，让开位置。

    医护人员动作很利索，两个人把刘杰往担架上一抬，一个人托着头，一个人托着脚，第三个把担架架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苏陌在一旁边感叹，不愧是练过的，这小臂肌肉去骨科感觉都够用。

    担架被推出办公室，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吱吱的，男医生跟在后面，回头问了一句：“家属要不要随车？”

    唐糖抬起头，“哈吉陌你先去，我等下接了小溪再过去找你们。”

    苏陌点点头，然后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救护车，里面没有他想象的那种“急诊室”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被塞得太满的行李箱。

    各种仪器用绑带固定在角落，像个被捆住手脚的犯人。

    中间的过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担架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刘杰趴在上面，脸埋在一个环形的枕头上，双手抓着担架的边缘。

    那个床板很硬，看着就不太舒服，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床单。

    救护车启动了，车身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刘杰的身体跟着震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苏陌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刘杰趴在蓝色的小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陌哥…我还这么年轻…我的伟大抱负还没实现…人类文明的伟大复兴需要我啊！”

    苏陌注意到医生的目光看过来，带着一种“这位患者情绪不太稳定”的职业审视。

    “阿杰，拿出点腔调出来。”

    苏陌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外人面前能不能别给我丢人”的无奈。

    “你当时割包皮的时候不是很淡定就从容就义了吗，甚至还问一声能不能‘第二根半价’。”

    “而且这次的部位，人类文明的伟大复兴应该用不到它。”

    刘杰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环形枕头里，含混不清。“陌哥…我多少是在公司受的伤…这算工伤不——”

    “你只要敢在工伤原因那写实话，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现在闭嘴吧阿杰，你让哥有点丢人了。”

    车停了，后门打开，医院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竖着“江城中医院”几个大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