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被切成两半。

    方观雪压在苏陌身上，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雪松和柑橘混在一起，在密闭的车厢里被体温一烘，比平时浓了几分。

    她比他先动。

    嘴里开过荤的人，吃什么素都嫌淡，她在京城戒了七天，每一天都像在数日子。

    第一天她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说是进口的，坐感一流，但躺上去才发现，一流的东西往往不适合睡觉。

    她失眠到凌晨两点，翻来覆去地想他那句“早点休息”。

    她把那条语音听了十几遍，听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听内容还是在听他的声音。

    后面几天方观雪把自己泡在数据里，苏陌投的那些项目，财报一家一家地翻，翻到眼睛酸涩也不停。

    但说实话，连数字有时候都会让她想起他，因为苏陌曾经在电话那头，用那种带着点笑意的语气说：“这个ROI不对，你让林薇再核一遍。”

    那个“再”字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她记住了。

    苏陌的手搭在她腰间，黑裙的面料很薄，薄到掌心的温度几乎毫无阻碍地传过去。隔着裙面和那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黑丝，苏陌能感受到她腰侧的温度在升高。

    方观雪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扫过他的眉心，像蝴蝶翅膀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陌陌，你不想我吗。”

    苏陌看着她眼睛。

    “想。”

    “那你为什么不动。”

    苏陌把手从她腰间移到她后脑勺，轻轻把她按向自己，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落在她耳垂上。

    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很软，苏陌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在上面，每一个字的气流都打在她耳廓的边缘上。

    “因为你先动比较好看。”

    方观雪的呼吸顿了一下，短到如果用心电图来量，大概只有一个波峰的宽度。

    然后她咬住了苏陌的耳垂，很轻很轻地咬住，然后用舌尖蹭了一下，像是尝到了什么味道，又像是在上面盖章。

    苏陌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了她的后背，指腹沿着她脊椎的弧度往下走，一节一节地数。

    颈椎的最后一节，胸椎的开始，胸椎的第七节大概在肩胛骨下角的位置，再往下是腰椎，腰椎的曲线比胸椎更弯，像一道缓坡。

    车厢里的温度像是在慢慢升高，方观雪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听到自己发出那种声音。

    快蹦砂卡拉卡的时候，苏陌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想抽刀出鞘，她趴在他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呼吸又急又烫，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新车…别弄脏它，弄脏我就好。”

    “我今天可以…”

    后面的话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吞没了。

    方观雪那双清冷的、平时像隔着一层薄冰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冰了——只有一汪被搅浑的、看不出深浅的水。

    水面在晃，倒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方观雪的手撑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快得不像是平时那个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苏陌。

    车内安静下来，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混着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方观雪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长发散了他一肩，像泼墨，像水渍。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但偶尔还会轻轻颤一下，像是余震。

    那种颤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剧烈运动中恢复过来，肌肉还在微微痉挛，像跑完八百米之后站在原地喘气，腿会不自觉地抖。

    苏陌的手指插在她发间，轻轻地梳着，车厢里的石楠花味道慢慢沉淀下来。

    安静了很久。

    方观雪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粘在额角和脸颊上，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那里，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状态里收回来，但已经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聚焦了。

    “陌陌，前备箱里有我给你买的礼物。”

    “交换礼物环节吗，和之前我们第一次分别时很像哎，不过那时是你离开江城，这次是你回到江城。”

    “但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准备礼物，连拍立得都没准备，不然你挑件东西我买单，或者你等我准备好礼物，再给你补上。”

    方观雪摇摇头，轻轻环住苏陌的脖颈，指尖贴着他后颈的皮肤，那里很温暖，血管就在皮肤下面跳动着，她能感受到那种和心跳同频的微微的搏动。

    “不用哦，你来接我回家，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车里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混着皮革的气息。

    方观雪从苏陌身上起来了，她侧过身开始整理裙摆。

    原来的黑丝已经成了战损版。从大腿根往下，全是破洞和抽丝，她干脆把丝袜整个撕下来，从腰间往下一点一点地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