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后的那几天，

    日子变得更加难熬。

    林雪对郭海越来越冷淡。她白天就坐在院子里看书、喝茶。她穿着干净的长裙，背挺得很直。她依然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她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郭海多说。

    郭海像个透明人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很快，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结婚四年，家里的衣服一直都是郭海洗。林雪有轻微的洁癖，要求贴身衣服必须手洗。

    郭海也一直照做。

    但从那天起，林雪再也不让郭海碰她的衣服了。

    “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林雪挡在卫生间门口，声音冷冷的，“你洗得不干净，我穿着不舒服。”

    郭海看着妻子高傲的脸，不敢反驳，只能点头退了出去。

    直到有一天下午。

    林雪看书看累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她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呼吸很轻。她睡着的样子非常恬静，像个没有一丝杂念的仙女。

    郭海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

    角落里放着一个脏衣篮。郭海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翻开了最上面用来掩盖的几件外套。在篮子的最底下，他摸到了一件很小的布料。

    郭海把它拿出来，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一条黑色的真丝内裤。是林雪最贵、也最漂亮的一条。

    可是现在，这条内裤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最刺眼的是，内裤的侧边被撕破了。那圈精致的蕾丝，被人用很大的力气粗暴地扯断了，线头可怜地挂在半空中。

    郭海浑身都在发抖。

    林雪平时多么爱干净啊。她的衣服连个褶皱都不能有，走路都会避开地上的水坑。她绝对不可能自己把这么贵的内衣弄成这样。

    郭海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不堪的画面。

    在漆黑的后山，或者在长满野草的院墙外面。那个像狼一样的徐燃，根本不管林雪平时有多高贵。

    他粗鲁地撕坏了她昂贵的内衣，把她按在泥巴地里。而那个每天要用消毒纸巾擦桌子的林雪，居然心甘情愿地躺在脏兮兮的草丛里配合他。

    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手背上。

    郭海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正常的男人，这时候应该拿着这条破衣服，狠狠砸在林雪那张漂亮的脸上。应该大声质问她，骂她下贱。

    可是郭海没有。

    他不敢。他怕一旦撕破脸，林雪就会干脆地跟他离婚，直接收拾行李去找隔壁那个男人。他太爱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了，哪怕这一切全是假的。

    郭海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卑微到了极点的事。

    他拿来一个小盆，倒上温水，挤了一点林雪最喜欢的木质香洗衣液。

    他把那条沾着黄泥和野男人味道的破内裤，轻轻泡进水里。他红着眼睛，一边掉眼泪，一边用手一点一点地搓洗。

    他洗得非常认真。他细心地洗掉了每一块泥巴，洗掉了每一片草屑。

    洗干净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拧干，生怕把坏掉的蕾丝扯得更破。

    郭海端着盆，走到阳光最好的阳台上。他把这条破掉的内裤晾了起来。山里的阳光很刺眼，照在滴水的黑色真丝上，显得那么凄凉。

    傍晚的时候，林雪醒了。

    她走到阳台，看到了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破内裤。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什么都没说。她没有向郭海解释衣服为什么破了，也没有因为郭海帮她洗了偷情的证据而感到羞愧。她只是冷冷地收起衣服，把它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看着妻子美丽的背影，郭海默默地低下头去拖地。

    在这个短暂的山区“修复之旅”里，郭海彻底变成了一个保姆。一个专门负责收拾残局、洗刷妻子出轨证据的可悲保姆。

    ……

    半个月的假期，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天早上，郭海在屋子里默默地收拾行李。

    他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林雪没有帮忙。她穿了一件干净的米色长风衣，静静地站在阳台上。

    隔壁的院子空荡荡的。徐燃昨天下午就已经提前退房离开了。

    郭海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走到阳台叫她：“小雪，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林雪没有回头。

    郭海走近了两步。他惊讶地发现，妻子那双漂亮的眼睛变红了。

    一阵山风吹过，一滴眼泪从林雪白净的脸上滑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隔壁空荡荡的阳台，看起来那么伤心，那么惹人怜爱。

    郭海愣在原地。结婚四年，他从来没见林雪哭过。她总是那么冷清、坚强，遇到再大的事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