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得很平淡。

    张凯在卫生间里刷着两人换下来的运动鞋，林瑶在客厅拿吸尘器吸地，伴随着电视里放着的家庭伦理剧。生活真实得仿佛用手一掐就能挤出水来。

    到了第二周的周五，

    林瑶破天荒地在晚上九点半才到家。

    门一开，带进屋一股淡淡的烧烤味和很淡的啤酒味。张凯正盘着腿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把手柄放下了。

    “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八点多就能散吗？”张凯站起身，走过去帮她把帆布包接过来。

    林瑶换上拖鞋，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长舒了一口气：“别提了，本来吃完饭就要走的，李姐非说项目一期验收过了，大家去KTV唱个歌。我推不掉，就在那坐了一个多小时，借口说你胃疼要我回来煮面，这才跑掉的。”

    张凯注意到她的脸颊微微有点泛红：“喝酒了？”

    “就喝了半杯果啤，李姐给倒的，推不掉。”林瑶靠在沙发背上，拿手扇了扇风。

    “你怎么回来的？打车？”

    林瑶顿了一下，看了张凯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还是按照两人“毫无保留”的习惯说了出来：“没打车。徐燃送我回来的。”

    张凯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把，有点喘不上气，但紧接着，那股病态的兴奋感就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全身。

    “他怎么会送你？”张凯坐回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

    “他说刚好顺路。”

    林瑶撇了撇嘴，把脚伸到张凯腿上，让他帮自己捏捏小腿肚，“我都说了不用，我要自己打车，结果李姐在一边跟着起哄，说大晚上的女孩子打车不安全，非把我塞他车上了。”

    张凯的手捏着林瑶柔软的小腿，手心里微微出了点汗：“顺路？他住哪啊就顺路。”

    “谁知道他住哪。反正一路上尴尬死了。”林瑶叹了口气，脑袋靠在抱枕上，“老公，你猜他在车上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了？”

    “他问我，平时跟你在一起都干嘛。”

    林瑶皱着眉头，“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越界了。我跟他说，就在家做饭、看电视啊。结果他笑了笑，说‘挺好，平平淡淡才是真，不过年轻人老这么过，不觉得闷吗？’”

    张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捏得林瑶“哎呀”叫了一声。

    “轻点，疼。”林瑶踢了他一下。

    “对不起，走神了。”张凯赶紧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刚才捏红的地方。

    徐燃这句话，不是在问林瑶，而是在隔空扇张凯的耳光。

    一个开着好车、掌握着职场资源的年轻男人，在封闭的车厢里，用这种看似随意的语气，精准地挑拨着一个普通女孩对平淡生活的一丝不甘心。

    “你怎么回他的？”张凯问。

    “我说我就喜欢闷，不劳徐总费心。”林瑶一副邀功的表情看着张凯，

    “怼得他半天没说话，后来直接把我放在小区门口，我就赶紧溜进来了。”

    林瑶确实是在防备。

    但张凯听得出，她语气里的那种“反感”已经没有上周那么强烈了，反而多了一丝被人特殊对待后的、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会真正讨厌一个优秀男人的示好，哪怕她并不打算接受。

    张凯低着头，眼神有些发暗。

    “老公，你生气啦？”林瑶看他不说话，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我发誓，我就坐在后排，离他远远的，他连我一片衣角都没碰着。下次要是再聚餐，我坚决不去，行了吧？”

    张凯抬起头，看着林瑶那双透着紧张和依赖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不仅要徐燃碰她，他还想看看徐燃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生什么气啊，多大点事。”张凯笑了，伸手把林瑶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李姐让你坐他的车，也是为了你安全。人家大老板愿意当司机，你还不乐意了？”

    “可是他说话阴阳怪气的，我不喜欢。”林瑶把头埋在张凯肩膀上。

    “职场上什么人都有，你总得学会适应。再说了，你今天当着人家面怼他，万一明天他工作上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张凯叹了口气，一副为她深谋远虑的模样，“以后别那么冲动，表面上敷衍敷衍就行了，不用得罪人。你要是实在觉得闷，周末我带你去吃顿好的补补？”

    林瑶听完，想了想，觉得张凯说得确实在理。

    自己一个底层打工人，确实没必要跟甲方把关系搞僵。

    “还是你对我最好。”林瑶抬起头，在张凯下巴上亲了一口，“我去洗澡啦，一身烤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