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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燮在信中並未强令他死守苍梧,更没有以他儿子的性命相威胁。
反而命令他按兵不动,甚至可以“酌情”放文聘的先锋部队进入苍梧境內。
条件是:必须確保荆州军不得劫掠苍梧百姓,不得破坏城池农田。
若文聘问起,便推说苍梧兵微將寡,无力阻挡天兵,只求保境安民。
信的末尾,士燮笔锋一转。
“—文仲业(聘)孤军深入,粮道漫长,我交州郎已严阵以待。赖太守只需稳坐广信,静观其变即可。待荆军锋芒受挫,自有分晓。令郎在交趾一切安好,赖太守不必掛心。”
看完信,赖恭愣住了,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半响说不出话来。
放荆州军入境?士燮这打的是什么算盘?
难道他苍梧郡就这么被放弃了?
不可能!士燮绝非如此短视之人。
他猛地想起近来听闻,交州那边似乎在鬱林、合浦几个边境郡县大兴土木,用一种叫做“水泥”的神物加固城墙——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赖恭的脑海。
士燮这是要以空间换时间,故意放荆州军深入,拉长其补给线,然后凭藉坚固的新城和以逸待劳的精兵,慢慢耗死文聘。
而让他赖恭来做这个“开门揖盗”的人,一来是苍梧那点兵力確实挡不住,硬抗只是徒增伤亡,还会彻底暴露他双面身份。
二来,由他这个“心向荆州”的太守放行,更能麻痹文聘,让其產生交州內部不稳、
望风披靡的错觉!
“高明——好一招请君入瓮!”
赖恭想通了此节,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对士燮的胆识和谋略感到一阵心悸。
这人把文聘的三万大军,当成了放入自家后院围猎的猎物。
如此一来,他赖恭的困境似乎也迎刀而解。
他不必与任何一方撕破脸,只需扮演好一个“懦弱无能”、“被迫自保”的地方官角色即可。
既能保全自身和家族,似乎.还能在士燮那边再立一功?
赖恭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情复杂地將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復了作为一郡太守的镇定,儘管心底依旧忐忑。
“来人!”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门外侍卫应声而入。
“传令各营,没有本太守手令,严禁与任何外来兵马发生衝突。加强广信城防,多派斥候探查边境军情,但有动向,立刻来报。”
“诺!”
看著侍卫离去,赖恭到窗边,望向荆州向。
文聘的大军,恐怕很快就要踏进苍梧的地界了。
这场风暴,终究还是將他卷了进来。
他现在只希望,士燮的谋划真能成功,否则,他这艘小船,註定要在两大势力的碰撞中,被碾得粉碎。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长嘆一声,久久不能平静。
零陵与苍梧交界处,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文聘骑在战马上,望著前方苍梧郡界碑,目光沉静。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是荆州军中少有的能独当一面的大將。
“將军,前方探马来报,苍梧郡內並无大军调动跡象,各关卡守军似乎也无意阻拦。”副將策马过来,低声稟报,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文聘眉头微蹙。
赖恭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就算赖恭不敢抵抗,至少也会象徵性地陈兵边境,或者派人前来交涉。
这般毫不设防的姿態,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赖恭此,素来鼠两端。”
文聘沉吟道,“传令下去,先锋部队小心戒备,缓慢推进。斥候扩大搜索范围,谨防埋伏。”
“诺!”
大军开始缓缓越过界碑,进入苍梧地界。
沿途所经村镇,百姓大多闭户不出,但也有胆大的乡老远远观望,脸上多是惶恐,却未见多少敌意。
关卡处的少量苍梧守军,果然如探马所报,见到荆州军旗,只是稍作盘查便即放行。
甚至有人暗示,只要不扰民,太守大人便不会过问。
“將军,这赖恭,莫非是真怕了?”副將忍不住道。
文聘摇了摇头。
“未必。士燮非易与之辈,岂会轻易放弃苍梧?传令全军,不得劫掠百姓,不得践踏禾田,违令者斩!”
他隱隱觉得,士燮似乎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这苍梧郡,像是一个故意打开的口袋。
但他文聘既然来了,就没有畏缩不前的道理。
他倒要看看,士燮在鬱林、合浦那边,准备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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