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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围场之内,若有变故,便有劳王爷与秋叔了。”
热茶注入盏中,水声细微。
李承安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指腹在杯沿停了片刻。
冬狩的部署至此,已大致说清。
暖阁中那股紧绷的肃杀之意,也似乎稍稍散去了一些。
可萧尘这一声“王爷”,落在李承安耳中,却仍显得格外分明。
分明得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萧尘待他始终有礼,甚至称得上敬重;可这份敬重里,也始终隔着清晰至极的分寸。
他是靖王。
而非灵儿的父亲。
李承安抬起头,看向萧尘,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侃。
“你这声王爷,倒是叫得分寸十足。”
李景煜目光微动,下意识看向萧尘。
柳震天却冷哼了一声,直接别过脸去,神色比先前更沉。
萧尘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接话。
李承安见状,轻轻笑了笑。
“你不必误会,本王并非要你改什么称呼。”
“只是今夜议到这一步,本王忽然觉得,自己同你之间,好像仍隔得太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西山之局,本王会出手,是因为灵儿。”
“可灵儿的身世不能见光,本王便连一句该说的话,也不能堂堂正正说出口。”
暖阁中静得只余炭火细微的声响。
李承安摩挲著茶盏,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只是想将那股骤然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私下里,你若愿意,唤一声世伯便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
那句更亲近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他只是缓缓放下茶盏,淡淡一笑。
“当然,此事不急。”
他看向萧尘,神色已从先前的凝重,化作一种近乎冷静的审慎。
“折枝、石块与山向,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每一处记号,还需暗合一层只有你我与秋叔知晓的规矩。”
“譬如枝朝何向,石置几枚,所指山势与前一处记号该如何对应。旁人即便瞧见了,也未必能看出其中门道;便是想伪造,一时之间,也未必能处处吻合。”
萧尘略作思忖,颔首道:“可将军中斥候的联络法融进去。”
“以折枝定方位,以石块定路数,再以树皮划痕或枝叶朝向作验。单看其中一处,皆是山中寻常痕迹;可一旦连起来,便自有章法。”
“若有一处不合,便不能再往下追。”
“好。”李承安点头,“若记号有异,宁可暂缓深入,也不可循着一条假路,主动踏进对方布下的死局。”
李景煜眉头仍未舒展。
“可若记号有异,便说明对方已有防备。届时父王与秋叔深入内围,身边又无多少人手,未免太过冒险。”
李承安看了儿子一眼,淡淡道:“所以,外围不能无人照应。”
他起身走到窗前,隔着半开的窗缝望向外头沉沉的雪夜。
“西山若真有人设局,局便不可能只在山中。粮草、马匹、哨卡、巡防,乃至围场外接应的人手,都可能留下痕迹。”
“景煜,你留在外围,盯住禁军、京营以及各家随行护卫的调动。”
李景煜神色一肃。
“父王是要儿子查他们的后手?”
“不错。”
李承安转过身,眸色沉静。
“萧尘入山之后,若内围迟迟没有动静,你不必急着动作。可一旦各处人手有异,或有人意图封锁消息、截断退路,你便设法将事情挑到明面上。”
“冬狩是天家大典,参与的人越多,消息便越难彻底捂住。对方既想暗中杀人,我们便逼他不得不露出手来。”
李景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承安顿了顿,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于内围,你不能进。”
李景煜张了张口,显然还想争上一句。
李承安却先一步道:“不是让你在外头干等。”
“本王与秋叔一旦脱离随驾大队潜入内山,营中迟早会有人来查探起疑。你在外围最主要的一项任务,便是替我们打好掩护。你要稳住外头的局势,将那些试探的视线都挡回去,直到我们从内山平安归来。”
“你守住外围,不仅是替我们遮掩行踪、留一条退路,也是在替萧尘盯住对方真正的布置。”
“山中之局,有本王与秋叔;山外之局,交给你。”
李景煜沉默片刻,终于抱拳。
“儿子明白。”
李承安看着他,语气仍淡。
“外围之事,看似不如内围凶险,却最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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